“嗒…嗒…嗒…”
那脚步声不疾不徐,规律而清晰,在死寂的地下通道中回荡,如同踩在林辰脆弱的心弦上。它来自前方更深沉的黑暗,正稳定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。
一瞬间,林辰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,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,留下彻骨的寒意。他僵立在通风口下方,连呼吸都本能地屏住了,耳朵竖起着,疯狂地捕捉着那声音的每一个细节。
不是幻觉。
绝对不是。
是敌人吗?从另一条路包抄过来的?还是这地下迷宫原本就存在的……某种东西?
他猛地回头,看向身后他们来时的方向,同样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。退路?不,退回去是死路,上方可能还有追兵。前进?声音正从前面传来。
他们被堵在了这段狭窄的通道里!
绝望如同冰冷的巨手,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咙。刚刚因为发现通风口而燃起的一丝希望,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彻底碾碎。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,紧紧贴靠在冰冷湿滑的瓷砖墙壁上,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消失在阴影里。
身旁,萧烬那原本就微弱如萤火的灵体,在那脚步声出现的瞬间,骤然发生了改变。
之前为了维持林辰清醒而勉强凝聚起的那点活性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、濒死般的收敛与隐匿。那团黯淡的红光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,光芒彻底内敛,颜色变得近乎于黑,只剩下一个几乎无法被感知的、模糊到极点的虚影,紧贴着林辰,悬浮在墙壁最深的阴影里。连那微弱的能量波动,都仿佛被冻结了,不再向外散发一丝一毫。
这是萧烬在能量极度匮乏状态下,所能做到的、最极致的隐藏。他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,如同进入了某种假死般的休眠。
他无法再提供保护,只能尽力不成为暴露的目标。
所有的压力,所有的抉择,瞬间全部压在了林辰一个人肩上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林辰甚至能隐约分辨出,那是皮鞋鞋底敲击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,带着一种……不属于这种废弃环境的、略显清脆的回响。而且,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一个人?
他的大脑在极致的恐惧中疯狂运转。一个人,是侦察兵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他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不能坐以待毙!必须做点什么!
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。通风口太高,短时间内无法攀爬且容易暴露。通道两侧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岔路或掩体。唯一可能利用的……
他的视线落在了脚边不远处,一段从墙壁里突兀伸出、早已锈蚀断裂、半截垂落在地上的金属管道上。管道有手臂粗细,断裂处参差不齐,带着锋利的边缘。
一个疯狂而冒险的念头,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如同扑食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窜到那截管道旁,双手死死握住那冰冷粗糙、布满锈迹的管身!很沉,但他顾不上了!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自己隐藏在通道一个稍微内凹的阴影里,屏住呼吸,高高举起了那截沉重的锈蚀管道,将锋利断裂的一端对准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!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挣脱束缚。手臂因为紧张和管道的重量而剧烈颤抖。冷汗沿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进衣领,带来冰凉的触感。
他在赌。
赌来的只有一个人。
赌对方在拐过前面那个弯道时,不会立刻发现他。
赌他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,先发制人!
这是最原始、最粗暴、也最危险的办法。失败,就是万劫不复。
脚步声已经到了拐角处。
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。
然后,继续响起。
一道被拉长的、模糊的影子,首先投射在了拐角处的墙壁上。
来了!
林辰瞳孔骤缩,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,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被求生的本能压榨成了孤注一掷的狠厉!
就在那身影即将完全出现在拐角处的刹那——
“滋啦……”
一声轻微的、带着电流杂音的、仿佛老旧收音机调频般的声音,突兀地从那个方向响起。
紧接着,一个有些失真的、略显呆板的电子合成音,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,清晰地回荡在通道里:
“……识别到……非授权生命体征……及……异常能量残余……根据……第7号地下设施……管理协议……请立即……表明身份……否则……将采取……驱逐措施……”
非授权生命体征?
异常能量残余?
第7号地下设施管理协议?
驱逐措施?
这一连串完全出乎意料的词语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林辰几乎要暴起的神经上。
他高举着管道的动作僵在半空,脸上的狠厉凝固,变成了极度的错愕和茫然。
不是追兵?
是……地下设施的……管理程序?或者……机器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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