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出现的不再是冰冷的界面,而是一段……第一人称视角的影像资料!
画面有些晃动,质量不算极高,但足以看清。那似乎是一个深夜,在一个略显凌乱却充满创作氛围的工作室里。镜头(或者说,记录者的视角)正对着一架电子琴和一堆散落的乐谱稿纸。
然后,林辰“听”到了声音——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通过控制台播放出来的、有些失真的环境音: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偶尔尝试弹奏的几个零散和弦,以及……一声带着疲惫与兴奋的、熟悉的叹息。
是萧烬的声音!年轻些,充满了生机与活力!
“不行,这里还是不对……”画面里,一只骨节分明、手指修长的手拿着笔,在乐谱上某个小节重重地划了几笔,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。那只手腕上,戴着一串有些褪色的幸运红绳。
林辰下意识地看向身旁萧烬的灵体。只见萧烬的灵体已经完全凝固,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明亮而稳定,他虚拟的脸上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……追忆。他死死地盯着屏幕,能量构成的身体微微前倾,仿佛要融入那段过去的时光。
【这是……】萧烬的声音在林辰脑海中响起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【这是我写《灯塔》副歌前那段瓶颈期的时候……那天晚上,我记得……我差点把稿子都撕了……】
画面中的萧烬(或者说,记录下的萧烬的过去)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,喉结滚动,发出了一声挫败的低吼。他那头即使在简陋录像中也耀眼夺目的红发,因为烦躁而被他自己抓得有些凌乱,几缕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,遮住了一部分深邃的眼眸,却遮不住那里面燃烧的、对完美的执着。
“灯塔……光……指引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创作的痛苦与焦灼,“到底缺了什么……为什么就是找不到那种……破晓的感觉……”
就在这时,画面外,传来了另一个声音,温和而带着笑意:“小烬,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。灵感这东西,越急越没有。”
这个声音……林辰觉得有些耳熟,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画面视角转动,看向了声音的来源。只见一个穿着简单衬衫、气质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,将水放在萧烬手边。因为角度的关系,没能拍清他的正脸,只能看到线条柔和的下颌和带着关切笑意的嘴角。
萧烬抬起头,看向那人,烦躁的神情缓和了些,但眉头依然紧锁:“李叔,我知道。可是感觉就在那里,我却抓不住……就像隔着一层雾。”
被称为“李叔”的男人轻轻拍了拍萧烬的肩膀:“那就先休息一下。听听你之前录的小样,也许换个角度。”
影像到这里,画面和声音都开始变得有些断续,似乎记录并不完整。但紧接着,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片段。
依旧是那个工作室,但时间似乎过去了几个小时。之前的烦躁和焦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、甚至带着某种神性的平静。
萧烬坐在电子琴前,眼神明亮得惊人,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。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滑动,一段充满希望和力量的旋律倾泻而出——正是《灯塔》副歌那决定性的部分!他微微仰着头,闭着眼睛,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,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巨大而满足的、带着孩子气的笑容。那笑容如此纯粹,如此耀眼,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在那一刻被音乐驱散。
他找到了他的“光”。
林辰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萧烬,那个鲜活、热情、为音乐而生的灵魂。再对比身边这个只剩怨念与痛苦的灵体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他的喉咙。他看到了最美好的事物被摧毁的过程,而此刻,他正在触摸那被摧毁前的、最后的辉煌。
萧烬的灵体沉默着。但那剧烈波动的能量,那红发如同响应内心风暴般的光芒闪烁,都表明他正承受着巨大的情感冲击。怨恨、痛苦、怀念、以及一丝几乎被磨灭的、对创作本身的热爱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让他的灵体再次不稳定。
【原来……是这样被记录下来的……】萧烬的声音极其低沉,带着一丝哽咽的能量波动,【李叔……那天晚上,是他陪着我……】
李叔?林辰脑海中闪过老李那张饱经风霜、总是带着警惕和忧虑的脸。是他!原来在萧烬创作最关键的时刻,陪伴在他身边的,是这个后来看似畏缩、却可能知道无数内情的录音师!
第一段影像结束了。屏幕自动跳转,开始播放下一段被标记为“关联事件”的日志片段。这一次,没有画面,只有一段音频记录,而且背景噪音很大,似乎是在某个公共场合,或者是通过某种不稳定的设备录制的。
音频开始是几声模糊的交谈,听不真切。然后,一个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、冰冷的嘲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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