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!!”
厚重的金属大门在身后彻底合拢,发出的巨响仿佛不是来自物理的撞击,而是源于两个世界的隔绝。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亮、声音、乃至空气的流动,都被那无情的钢铁巨兽吞噬殆尽。绝对的黑暗与死寂,如同浓稠的墨汁,瞬间将林辰淹没。
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门板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这片密闭的、未知的空间里被放大,产生着空洞而令人心慌的回音,旋即又被更深沉的寂静吞噬。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落在看不见的地面上,声音微不可闻,却让他感觉如同惊雷。
眼睛在短暂的眩晕后,开始拼命适应这片极致的黑暗。然而,这里似乎吞噬一切光源,连最基本的轮廓都无法分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——陈年灰尘的呛人气息、纸张受潮发霉的腐朽味道、还有一种……类似于大型服务器机房关闭后,电子元件冷却时散发的、微弱的金属与臭氧混合的冰冷气味。这种气味组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“时间的尘埃”感,冰冷,停滞,了无生机。
“助手……”林辰在心底无声地呼唤,喉咙干涩发紧。助手被留在了外面,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黑衣人,生死未卜。巨大的愧疚和担忧像冰冷的爪子攥紧了他的心脏。但他现在无能为力,他被困在了这里,这个可能是父亲笔记中最终指向的,也可能是张浩极力隐藏的——归档库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在黑暗中摸索。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冰冷的、带着粗糙颗粒感的墙壁。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移动,每一步都落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什么,或者触发未知的陷阱。脚下似乎是坚固的水泥地面,积满了厚厚的灰尘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感知周围环境时,意识深处,那团代表萧烬怨念核心的黑暗,再次传来了异动。
与之前在外界被围捕时那种狂暴、混乱的爆发不同,此刻的异动,显得……有些奇异。
那股纠缠的、充满痛苦与怨恨的黑暗能量,似乎被这片空间的某种特质所影响,不再那么躁动不安。它依旧庞大而冰冷,但翻滚的速度减缓了,像是在……感知,在探索。一种微妙的、类似“共鸣”的震颤,正从萧烬的怨念核心中散发出来,极其微弱,却持续不断。
【林辰……】萧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罕见的、不确定的波动,【这里……感觉……很奇怪。】
“奇怪?”林辰在心中回应,同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,继续摸索前行,“哪里奇怪?有危险吗?”
【不……不像是直接的危险。】萧烬似乎在努力分辨,【是一种……呼唤。很微弱,很遥远,但……确实存在。和我……有关联。】
他的灵体,那团平日里如同风中残烛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红色光晕,此刻在林辰的感知中,竟然呈现出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。虽然依旧不够凝实,但那标志性的红发轮廓似乎比在外面时清晰了些许,不再是完全黯淡的灰烬,而是隐隐透出一种沉静的、如同埋在炭火深处的暗红色光泽。他虚拟的身形不再痛苦地蜷缩或剧烈扭曲,而是微微舒展,仿佛在侧耳倾听,那双由能量构成的、深邃的眼眸中,燃烧的怨恨之火似乎暂时被一种困惑与追忆所部分取代。
“和你有关联?”林辰心中一动,“是……和《灯塔》有关?还是……和其他什么?”
父亲笔记中提及的“初始数据”、“情感锚点”,老李隐晦的提示,以及这栋建筑自行开启的诡异……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在指向这个归档库与萧烬,或者说,与萧烬之死的核心秘密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【我不知道。】萧烬的回答带着迷茫,【但那种感觉……像是散落的碎片,在呼唤完整。】
就在这时,林辰摸索的指尖,触碰到了一个不同于冰冷墙壁的物体。
那似乎是一个金属支架,大约齐腰高,表面光滑冰凉。他小心地沿着支架向上摸索,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带有弧度的、似乎是玻璃或高强度塑料材质的面板。
控制台?
这个念头刚升起,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猜测,他指尖触碰的那个面板,毫无征兆地,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、幽蓝色的光芒!
那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,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。紧接着,以那点蓝光为中心,细密的、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蓝色光线迅速蔓延开来,勾勒出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屏幕轮廓,以及屏幕下方几个简单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触摸按键。
光芒并不强烈,但足以驱散小范围的黑暗,映亮林辰苍白而惊愕的脸,和他那双因紧张而微微收缩的浅棕色瞳孔。
屏幕亮起后,并没有出现任何操作系统界面或者文字提示,只有一片深邃的蓝色,以及中央一个不断闪烁的、类似光标的小点。
【它……在等待输入。】萧烬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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