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目的白光如同凝固的探照灯，死死钉在窄窗上，将密室内部有限的空间照得一片惨白，纤毫毕现。林辰甚至能看清空气中因为突然的光照而剧烈浮动的尘埃颗粒。他的影子被拉长、扭曲，投在背后的墙壁上，像一个被钉住的囚徒。
心脏在那一刻似乎停止了跳动，随即又以加倍的速度疯狂擂动，撞击着胸腔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几乎要盖过耳机里萧烬急促的警告声。
“位置暴露了！是针对性扫描！快断线！销毁痕迹！”萧烬的电子音因为极度的紧迫而尖锐失真。
林辰的手指比大脑反应更快，猛地拔掉了电脑上的U盘，同时左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下几个预设的强制清除指令——这是萧烬早就教过他应对最坏情况的应急措施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和文件界面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飞速滚动的、代表数据覆写的乱码流。主机箱发出更加沉重的嗡鸣，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。
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！哪怕只是几秒钟！
窗外的白光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。那不是偶然路过的车灯，那是猎手的目光，冰冷、精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引擎没有熄火，传来低沉而稳定的怠速声，像一头蛰伏猛兽的呼吸。
“他们没动……是在确认？还是在等支援？”林辰压低声音，身体紧绷，如同蓄势待发的弓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唯一的、被照得透亮的窄窗。窗户很小，而且是高强度防爆玻璃，从外部强行突破需要时间和重型工具，但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，必然有备而来。
“不像是在等……”萧烬的声音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钢丝，他的灵体悬浮在窗边，红发光芒在外部强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黯淡，但感知却如同雷达般全力扩散出去，“车里有两个人……生命体征平稳，没有立即行动的迹象……像是在……监视？或者说……施加压力？”
施加压力？林辰的心猛地一沉。这意味着对方可能并不急于抓捕，而是要让他们在恐惧中自乱阵脚？或者……是在等待什么特定的时机？
密室里，时间仿佛被胶水黏住，每一秒都流淌得极其缓慢而艰难。数据覆写的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爬升，百分之十……百分之二十……硬盘运转的噪音在此刻听来如同催命符。窗外的白光和引擎声构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，将两人困在这片方寸之地。
汗水顺着林辰的鬓角滑落，滴在冰冷的键盘上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，紧握U盘的手心里也全是湿滑的汗水。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，沿着脊椎一点点向上缠绕，试图扼住他的呼吸。
他强迫自己思考。对方是谁？周瑾的人？可能性很大，但周瑾的动作会这么快、这么精准吗？还是那个“先生”派来的？如果真是“先生”，那他们的手段和目的就更加深不可测。
“萧烬……能感知到车辆型号或者特征吗？”林辰试图获取更多信息。
“黑色厢式车，车窗贴了深色膜，看不到内部。没有明显标识……很普通，但正是这种普通才更可疑。”萧烬回答，语气凝重，“他们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……林辰，我们不能再等了。”
数据覆写进度：百分之五十五。
“后路？”林辰问，目光扫过密室。除了进来的维修通道和这个被盯死的窄窗，似乎没有其他出口。
“维修通道是单向的，回去就是死路。唯一的希望……在头顶。”萧烬的灵体向上飘起，红发光芒照亮了天花板一角一个被网格盖板覆盖的、不起眼的通风口。那口子比周瑾工作室的那个要小得多，仅能容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勉强通过。
“这个通风口连接着整栋楼的中央通风系统主干道，理论上可以通往楼顶或者其他楼层。但里面情况未知，可能极其狭窄，布满灰尘和障碍，甚至可能有防护网。”萧烬快速分析着风险，“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。”
数据覆写进度：百分之七十。
窗外的白光依旧稳定地照射着。引擎怠速声仿佛近在耳边。
林辰抬头看着那个通风口，估算着高度和尺寸。需要借助椅子垫脚。攀爬的过程必然会发出声响，是否会立刻惊动外面的人？
“赌一把。”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决定。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。
他轻轻搬动椅子，尽量避免发出声音，将其放在通风口正下方。数据覆写还在继续，他必须争分夺秒。
百分之八十五。
他站上椅子，伸手尝试推开那个网格盖板。盖板似乎是卡扣式的，有些紧。他用力向上顶，肌肉因为紧张和之前的消耗而微微颤抖。
“嘎吱……”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辰的动作瞬间僵住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窗外的白光……似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？引擎的怠速声也仿佛有了一瞬间的停滞？
对方听到了？
他和萧烬同时屏住呼吸，紧张地感知着外面的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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