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五个人走了进来，四男一女，都穿着深色西装。为首的是中纪委驻国资委纪检组的副组长孙立。
会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刘强认出了孙立，两人在去年的国企党风廉政建设工作会议上见过面。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，但依然强撑着领导的威严：“孙组长？您这是...”
“刘强同志，”孙立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，“经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批准，现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。经研究决定，对你采取留置措施。”
“留置”二字一出，会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刘强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向后滑动，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“孙立！你凭什么？我刘强为汉东油气集团工作三十年，从技术员干到总经理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！你们这是诬陷！是有人眼红我的位置！”刘强面红耳赤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。
孙立平静地看着他：“刘强同志，请你冷静。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，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。如果你认为自己是被冤枉的，更应该配合调查，澄清事实。”
“我要打电话！我要向省委反映！”刘强伸手去掏手机。
一名纪检干部上前，礼貌但坚决地按住了他的手：“刘总，按照程序，你的通讯工具需要暂时保管。请配合。”
刘强环视会议室，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们，此刻要么低头避开他的目光，要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。
一种彻骨的寒意，从刘强的脊背升起。
吕州市通往市委的路上。
副市长陈东坐在轿车后座，闭目养神。他刚结束在开发区的调研，正准备赶回市委参加晚上的常委扩大会议。
司机老张从后视镜看了领导一眼，轻声说：“陈市长，您休息会儿，到了我叫您。”
陈东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睁眼。
他心里其实并不平静。最近汉东的风声越来越紧，祁同伟遇袭住院，省里市里各种传言满天飞。虽然他在吕州，距离京州两百公里，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，依然笼罩着他。
车行至中山路十字路口，红灯亮起。
老张缓缓停车，等待绿灯。
就在这时，左右两侧各驶来一辆SUV，一前一后两辆轿车也围了上来，将陈东的专车夹在中间。
老张脸色一变：“陈市长，情况不对...”
话音未落，四辆车上同时下来十几名穿着制服的人员，有警察，有纪检干部。为首的是省纪委副书记张树立——陈东的老熟人。
张树立走到车旁，敲了敲车窗。
陈东已经睁开眼睛，脸色平静得可怕。他示意老张降下车窗。
“老陈，”张树立的语气复杂，带着惋惜，“给自己留一点体面，下车吧。”
“老张，李达康省长从京州市委书记任上升任常务副省长，祁同伟履新没多久就把你踢到了省纪委，你这还替他们卖命？亲自出马收拾我？”陈东居然笑了笑，笑容里满是苦涩。
“那只是正常的工作调动，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配合调查，把事情说清楚。”张树立侧身让开。
陈东整了整西装，自己推开车门下车。他没有挣扎，没有辩解，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吕州傍晚的空气，然后顺从地跟着纪检干部走向等候的车辆。
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，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五个人，五个地方，几乎在同一时间落网。
当最后一辆抓捕车辆驶离吕州市区时，夕阳正沉入西山，天边燃烧着血红色的晚霞。
下午五点，京州市委招待所三楼会议室。
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“汉东系列案件联合专案组”指挥部。会议室门外站着两名武警战士，警戒森严。
会议室内，烟雾缭绕。
公安部副部长吴栋梁坐在主位，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。中纪委常委何胜利坐在他左侧，面前摆着一杯浓茶。程度和钟小艾分坐两侧，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宗。
四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。
墙上的电子钟显示：17:05。
各行动组的汇报通过加密线路陆续传来。
“一组报告，李杰已经安全押抵指定地点，情绪激动，但身体状况良好。医生已经做过初步检查。”
“二组报告，王明正在接受初步询问，态度还算配合，但尚未交代实质性问题。”
“三组报告，张华试图在办公室销毁部分文件，但被我们及时制止。现已扣押所有相关材料。”
“四组报告，刘强态度强硬，声称自己是无辜的，要求见省委领导。”
“五组报告，陈东比较配合，已经开始交代部分问题，但对核心问题仍有所保留。”
每听完一组汇报，吴栋梁就在面前的名单上做一个标记。
五组汇报完毕，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吴栋梁掐灭烟头，缓缓开口：“第一阶段抓捕行动，顺利完成。同志们辛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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