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，这也是一种试探。他想看看，李飞在基层到底能做成什么样。也想看看，沙瑞金、李达康等人对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。
政治就是这样，每一步都是试探，每一步都是博弈。
他拿起电话，拨通了市委组织部长办公室：“赵部长，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...”
傍晚，祁同伟终于有了点自己的时间。他想起沙瑞金早上的叮嘱——要与李达康沟通。
他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。
“达康省长，我是祁同伟。”
“同伟书记，你好。”李达康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，但祁同伟能感觉到一丝疏离。
“达康省长，关于欧阳靖同志的事，我想和你沟通一下。”祁同伟开门见山，“市纪委的处理建议，想必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知道了。”李达康说，“感谢组织的关心，也感谢同伟书记的关照。”
“达康省长，这件事...”祁同伟斟酌着措辞，“我和沙书记、国富书记都沟通过。大家一致认为，既要严肃纪律，也要实事求是。欧阳靖同志能主动交代，主动退赃，这是好的表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达康说，“她犯了错，就该受罚。我作为丈夫，有责任；作为领导干部，更要引以为戒。”
这话说得很漂亮，但祁同伟听出了一丝不甘。
“达康省长，我们都理解你的心情。”祁同伟说，“但事情已经发生了，重要的是向前看。你刚刚转任常务副省长，工作千头万绪。省委希望你放下包袱，轻装上阵。”
“谢谢组织的信任。”李达康说，“同伟书记，你放心，我不会因为家里的事影响工作。欧阳靖的事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，我完全支持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祁同伟说，“达康省长，以后我们工作上的交集很多，还请你多指教。”
“相互学习。”李达康说，“同伟书记，京州就交给你了。我在京州工作了五年，有感情。希望你能把它建设得更好。”
“一定努力。”
挂掉电话，祁同伟长出了一口气。与李达康的沟通，比他想象的顺利。但也可能是表面上的顺利。
李达康这个人，能力强，个性强，不会轻易服软。他现在表态支持，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。
但祁同伟顾不了那么多。他只能按照自己的节奏，一步一步推进工作。
清晨六点，京州的天还没完全亮透。祁同伟已经坐在市委办公室的窗前，手里捧着一杯浓茶，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。
他的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——光明峰项目的重启方案、开发区企业问题清单、以及组织部报上来的关于李飞任职的请示。每一份都关系重大，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赵静婉发来的信息：“记得吃早饭。”
祁同伟心里一暖，回复：“知道了，你也注意身体。”
放下手机，他继续审阅文件。光明峰项目的重启方案是市发改委连夜赶出来的，很详细，但也很谨慎。方案建议分三个阶段复工：第一阶段恢复无争议的基础设施工程；第二阶段引入新投资方；第三阶段全面复工。
这个方案很稳妥，但也意味着时间会拖长。祁同伟在方案上批注：“加快节奏，两个月内完成第一阶段，同步推进第二、三阶段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成立项目督导组，我任组长，每周调度。”
接着看开发区的企业问题清单。昨天调研发现的问题都被列出来了，一共二十七项，涉及用工、融资、市场、政策等多个方面。祁同伟在每一项后面都批了处理意见，有的要求相关部门限时解决，有的要求制定长效机制。
最后是李飞的任职请示。组织部建议任命李飞为光明区副区长，分管文化、旅游、体育工作。这个安排很巧妙，既给了李飞实职，又避开了经济、城建等敏感领域。
祁同伟在请示上签了字，但加了个备注：“建议先试用半年，期满考核合格正式任命。”
这样既给了李飞机会，也留了余地。
处理完文件，已经七点半。秘书小刘准时敲门进来：“书记，早餐准备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祁同伟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，“上午什么安排？”
“九点，市委常委会。十一点，会见大陆集团副总裁。下午两点，调研汉东大学。四点，听取市财政局汇报。”
“紧凑的一天。”祁同伟走向小餐厅，“对了，李飞任职的事，你通知组织部，今天常委会上过一下。”
“好的。”
上午九点，市委常委会会议室。
十一位常委陆续到齐。祁同伟坐在主位，左边是市长，右边是市委副书记。这是他第一次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，虽然表面平静，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。
“同志们，开会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很沉稳，“今天会议有几个议题。第一，研究光明峰项目重启工作；第二，研究开发区企业帮扶措施；第三，研究部分干部调整事项。”
他顿了顿，环视全场：“大家面前都有相关材料，我们先讨论第一个议题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翻动文件的声音。
市长首先发言：“关于光明峰项目，发改委的方案我看了，总体上可行。但我觉得时间上可以再加快一些。现在经济下行压力大，重点项目早一天复工，就早一天产生效益。”
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接着说：“我同意市长的意见。不过要加快进度，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：一是资金，原来的投资方撤出后，缺口很大；二是审批，虽然市里可以加快，但省里、国家部委的审批还需要时间；三是稳定，项目周边群众对复工还有疑虑。”
“群众工作我来做。”祁同伟说，“资金和审批，需要大家共同努力。我建议成立一个专班，由发改委牵头，财政、国土、住建等部门参加，专门负责协调解决这些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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