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艾离开后，祁同伟坐在椅子上，久久没有动。
赵瑞龙、李达康、丁义珍、大风厂爆炸、国有资产流失...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，缠在一起。而他要做的，不是快刀斩乱麻，而是在解开这团乱麻的同时，确保京州的发展不受到影响。
这太难了。
但再难，也得做。
他看了看表，八点半。这个时间，高育良应该已经到办公室了。
祁同伟拿起保密电话，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六声，才被接起。
“喂，我是高育良。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老师，是我，祁同伟。”
“同伟啊，”高育良的语气轻松了些，“这么早打电话，有事？”
“有事请教。”祁同伟开门见山，“关于产业发展的事。”
“哦？”高育良来了兴趣，“你说。”
祁同伟把京州的情况、企鹅投资放缓、人才过剩的问题说了一遍，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：“我考虑了两个方向，一是短视频，二是电动汽车。想听听老师的意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祁同伟能听到高育良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，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短视频...电动汽车...”高育良重复着这两个词，“同伟，你的眼光很准啊。这两个，确实是未来五到十年的风口。”
“但具体怎么做，我没想清楚。”祁同伟实话实说，“京州有优势，也有短板。怎么扬长避短，怎么招商引资，想请老师指点。”
高育良笑了：“你呀，还是这么谨慎。不过谨慎好，产业发展急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，开始分析：“先说短视频。这个行业的特点是轻资产、快迭代、重内容。京州的优势是人才多，互联网基础好。短板是缺乏头部平台，缺乏资本支持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...”
“两条腿走路。”高育良说，“第一，引进头部企业。‘抖快’现在势头正猛，但他们在北方还没有区域总部。你可以去谈，给政策，给资源，争取把他们引过来。”
“第二，扶持本地创业。”他继续说，“京州那么多互联网人才，肯定有想做短视频的创业者。政府可以设立产业基金，提供孵化空间，举办创业大赛。十个创业项目，只要成一个，就赚了。”
祁同伟认真记下。高育良的思路很清晰，既有宏观战略，又有具体路径。
“那电动汽车呢？”他问。
“电动汽车就更复杂了。”高育良的语气严肃起来，“这是资金密集型、技术密集型、人才密集型产业。一个电动汽车项目，没有两百亿下不来。而且需要完整的供应链，需要顶尖的研发团队。”
“京州有基础吗？”
“有，但不够。”高育良说，“京州的汽车零部件产业有一定基础，但都是传统燃油车配件。电池、电机、电控，这‘三电’系统，京州几乎是空白。”
“那您的建议是...”
“还是两条腿走路。”高育良说，“第一，引进整车企业。国内现在有几家做得不错的，比如‘未来汽车’、‘理想汽车’。他们正在扩产，你可以去接触。”
“第二，打造产业链。”他继续说，“整车引进难，可以先从零部件突破。电池是核心，可以引进电池企业。电机、电控也可以布局。等产业链完善了，整车企业自然就来了。”
祁同伟频频点头。高育良的分析，把他模糊的想法变成了清晰的路线图。
“老师，还有一个问题。”他说，“这两个产业，都需要大量资金。京州的财政，支撑不起这么大的投入。”
“所以你要创新投融资模式。”高育良说，“政府引导，市场主导。设立产业投资基金，吸引社会资本参与。和银行合作，创新金融产品。还可以争取国家专项资金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同伟啊，产业发展是个系统工程。不能急，不能乱。要一步一个脚印，稳扎稳打。”
“我明白，谢谢老师指点。”
“对了，”高育良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刚才说人才过剩？这不正好吗？短视频和电动汽车，都需要大量人才。你这是把问题变成了机遇啊。”
祁同伟笑了。确实，换个角度看，问题就成了机遇。
挂掉电话，祁同伟感到一阵轻松。思路清晰了，方向明确了，剩下的就是执行。
他按下内线：“小刘，通知发改委、工信局、科技局、商务局、财政局，下午两点开专题会，研究新兴产业布局。”
“好的，书记。”
“另外，让办公厅准备一份京州市产业发展的汇报材料，我要去北京一趟。”
下午的专题会，开得很热烈。
祁同伟把高育良的思路做了阐述，各部门负责人各抒己见。
发改委主任说：“短视频产业，我们可以制定专项扶持政策。税收优惠、人才补贴、办公场地支持...力度可以大一点。”
工信局长说：“电动汽车产业链，我们可以重点布局电池和智能网联。这两个领域技术迭代快，机会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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