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五,戌时三刻,秦淮河畔。
明月楼是秦淮河上最大的一艘三层画舫,雕梁画栋,灯火辉煌。丝竹声与笑语从舫内飘出,混着河水的腥气,在秋夜里织成一张奢靡的网。
朱雄英一身富家公子打扮,锦衣玉带,手执折扇。徐妙锦扮作随侍丫鬟,陈默和四名暗鳞精锐则装作随从护卫。一行人雇了艘小船,缓缓靠近明月楼。
“殿下,船上有暗哨。”陈默低声道,“二层舷窗后有人盯着河面,三层楼顶还有两个。”
“正常。”朱雄英语气平静,“沈家的产业,没点防备才奇怪。”
小船在明月楼后舱靠岸,早有龟公迎上来:“几位爷,可有相熟的姑娘?”
朱雄英随手抛出一锭银子:“听说明月楼的‘月娘’琴艺一绝,本公子特来见识。”
龟公接过银子,脸上堆笑:“月娘今日有客,不过……既然是公子点名,小的这就去安排。”他眼神闪烁,显然是在试探。
“不必麻烦。”朱雄英摆手,“本公子就在大厅听曲。月娘若有空,自会相见。”
这话答得滴水不漏,龟公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:“公子雅量,请。”
一行人被引上画舫。一楼大厅里,几十张桌子已坐满大半。台上有个女子正在弹琵琶,嗓音婉转如莺。朱雄英选了角落一张桌子坐下,点了壶茶,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全场。
客人大多是商贾打扮,也有几个文士模样的人。但靠窗那桌的两个壮汉,手背青筋暴起,虎口有厚茧,分明是练家子。二楼栏杆边倚着一个老鸨,看似在招呼客人,实则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二楼楼梯口有守卫。”徐妙锦借着斟茶低声说,“腰间有刀。”
“三楼呢?”
“楼梯被封了,挂了个‘闲人免进’的牌子。”
朱雄英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:“找机会上去看看。”
正说着,台上琵琶声歇,一个红衣女子袅袅娜娜走上台。她约莫二十出头,容貌艳丽,左眼角有颗小小的红痣。
“诸位贵客,”女子盈盈一拜,“奴家月娘,献丑了。”
她就是月娘。
朱雄英仔细观察她的左手——小指完好,不是那个缺指的宫女。但她左眼角的红痣,和沈玉蓉画像上的泪痣位置几乎一样。
巧合?还是……
月娘开始弹琴。琴声悠扬,但她弹的曲子,朱雄英从未听过。调子古怪,时而急促如雨,时而舒缓如风,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他注意到,二楼那个老鸨在月娘弹到某个调子时,微微点了点头。而靠窗那两个壮汉,其中一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竟与琴声暗合。
暗号。他们在用琴声传递暗号。
朱雄英不懂音律,但他记得徐妙锦会。他看向她,用眼神询问。
徐妙锦凝神细听片刻,脸色微变。她借斟茶的机会,在朱雄英手心写了三个字:“人已到。”
人已到?谁到了?
琴声在这时戛然而止。月娘起身谢幕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朱雄英这一桌。四目相对的刹那,朱雄英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又恢复平静。
她认识我。朱雄英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公子,”龟公又来了,这次笑容更谄媚,“月娘请公子雅间一叙。”
来得好快。
朱雄英与陈默交换了个眼神,起身:“带路。”
雅间在二楼最里间,门前站着两个丫鬟,一个正是小翠——沈玉蓉那个左手缺指的丫鬟。她低着头,但朱雄英看到她左手小指确实缺了一截。
“公子请。”小翠推开门。
雅间不大,但布置雅致。月娘已等在房中,见朱雄英进来,起身福了一福:“公子请坐。”
“月娘姑娘客气。”朱雄英在对面坐下,徐妙锦站在他身后,陈默守在门口。
门关上后,月娘脸上的笑容淡去:“殿下好胆量,竟敢孤身来此。”
果然认出来了。
朱雄英也不掩饰:“月娘好眼力。本宫也很好奇,一个青楼女子,怎么会认得本宫?”
“殿下说笑了。”月娘为他斟茶,“奴家虽在烟花之地,但也读诗书,知礼数。殿下的画像,宫里宫外都有流传。”
“只是看画像?”
“当然。”月娘抬起眼,“不然殿下以为呢?”
她在试探。
朱雄英端起茶盏,却不喝:“本宫以为,月娘姑娘和沈家有些渊源。不然为何沈玉蓉的贴身丫鬟,会在明月楼伺候?”
小翠身子一颤。
月娘笑容不变:“小翠确实在沈府待过,但她家道中落,自愿卖身明月楼。奴家见她机灵,便留在身边。这有什么不妥吗?”
滴水不漏。
“那刘宫女呢?”朱雄英语气转冷,“太医院药库的管事宫女,三个月前‘病逝’,现在藏在明月楼。这又怎么解释?”
月娘脸色终于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:“殿下说的什么,奴家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朱雄英从袖中取出一物,放在桌上——是那截红色凤仙花指甲,“这个,认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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