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色人影再次波动,消散。
接下来的路程,类似的“问道”接连不断。
“若道与情冲突,当如何?”
“若为求道,需舍身,可愿?”
“如何看待生死?”
“力量为何?”
问题越来越刁钻,越来越深入道心根本。苏玉清的回答始终秉持着望舒斋的传承理念,严谨而标准,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经典答案。而林昊的回答则往往天马行空,不拘一格,有时甚至显得有些“离经叛道”,但无一不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,带着他独特的成长经历烙印。
苏玉清渐渐感到有些吃力,这些问题仿佛直击她修行中一些未曾深入思考过的角落,让她道心微澜。而林昊却越答越顺畅,这些问题仿佛不是在拷问他,而是在帮助他梳理自身所学所悟,让他的道心愈发澄澈通透。
他肩头的小白似乎也受到了这股大道气息的滋养,闭着眼睛,周身有淡淡的灵光流转,额间那缕银毛愈发显眼。
不知走了多久,问了多久,前方的星光小径终于到了尽头。
尽头处,没有新的紫色人影,只有一面巨大的、光滑如镜的石壁矗立在虚空之中。
当两人走到石壁前时,石壁上波纹荡漾,并未映出他们的倒影,而是开始浮现出种种景象!
苏玉清面前的石壁,显现出她自幼在望舒斋刻苦修炼的场景,有师长教诲,有同门切磋,也有独自望月感悟太阴之力的孤寂……最后,景象定格在一幅模糊的画面:她仿佛站在云雾之巅,脚下是万千生灵,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孤独。
苏玉清怔怔地看着那幅画面,眼神复杂,似乎在审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。
而林昊面前的石壁,显现的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!
那是一个婴儿被放入竹篓,遗弃山崖……那是老子将他抱起,以白狐乳喂养……那是他与小白在山间嬉戏,学习道法……画面飞速流转,最后,定格在了一副令人心悸的景象上:
画面中,不再是青衫少年,而是一个身穿帝袍、头戴冠冕、眼神淡漠无比的身影,矗立于九天之上,周身仙光缭绕,法则臣服。他的脚下,是累累白骨与破碎的星辰,征伐与毁灭的气息弥漫。而在他身后,一只庞大无比、拥有九条遮天蔽日尾巴的白色天狐静静匍匐,狐眸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。更远处,一个女子的背影模糊不清,似乎近在咫尺,又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,孤独伫立。
这景象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力量,但也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孤寂与苍凉。
林昊心中剧震!这是……未来的某种预示?还是心魔幻象?
那苍老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,尤其是在对林昊说话时:
“望舒斋传人,道心尚可,然羁绊未断,仍需砥砺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身负异数,命途多舛。所见之景,可为鉴,不可为缚。道在脚下,路在何方,唯问本心。”
话音落下,巨大的石壁连同无尽的虚空开始缓缓消散。
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再次袭来。
当林昊和苏玉清重新站稳时,发现已经身处一座古朴恢弘的大殿之中。大殿由某种温润白玉砌成,穹顶高悬,刻画着周天星辰。大殿中央,悬浮着三团颜色各异的光球,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和玄奥的道韵。
一团清辉流淌,如月华凝聚。
一团紫气盎然,道纹隐现。
一团金光内敛,佛性深沉。
显然,这就是通过试炼的奖励!而且,恰好对应了他们三人的道路!
与此同时,大殿的另一侧,空间波动,慧明小和尚的身影也浮现出来,他脸上带着明悟般的微笑,周身佛光似乎更加纯净了几分。他看到了大殿中央那团金光,眼中露出欣喜。
三人成功通过了试炼,汇聚于此。
然而,还没等他们仔细查看那三团光球,大殿入口处,空间再次扭曲!
两道颇为狼狈的身影跌撞而入,正是之前选择“煞”门的那对散修兄弟!只是此刻,兄长断了一臂,浑身浴血,弟弟也脸色苍白,气息萎靡,显然在煞门试炼中付出了惨重代价。
他们一进入大殿,贪婪的目光立刻就锁定了大殿中央那三团诱人的光球,尤其是在看到林昊三人似乎并无大碍,而光球近在眼前时,那断臂兄长眼中瞬间爆发出疯狂与狠厉之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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