捶打声戛然而止。
吴铁匠抬起头,露出一双精光内敛、与粗犷外表截然不同的锐利眼睛。他目光扫过那枚木牌,又在沈冰心和她背后昏迷的林寒身上停留片刻,尤其是在林寒身上那若有若无的、奇异的气息以及沈冰心刻意收敛却依旧不凡的气质上多看了两眼。
他放下铁锤,用脏污的汗巾擦了擦手,拿起木牌,仔细摩挲感受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随即隐去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声音依旧粗哑,却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。他转身,一瘸一拐地走向铺子后面。
沈冰心背着林寒,跟了进去。铺子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和两间简陋的厢房,比外面安静许多。
吴铁匠关上通往前铺的门,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他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在昏迷的林寒身上,这次看得更加仔细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伤得很重。”他言简意赅,“跟我来。”
他推开其中一间厢房的门,里面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
“把他放床上。”吴铁匠指了指木床。
沈冰心依言将林寒放下。吴铁匠走到床边,伸出粗糙但稳定的手指,搭在林寒手腕脉门上,闭目感应了片刻,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“经脉重续,金丹濒碎复凝……好霸道精纯的地脉之气,还有……星辰之力?混沌为基?”他睁开眼,看向沈冰心,目光锐利如刀,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老石头(指灰衣老者)怎么会把‘守山令’给你们?还让你们来找我?”
沈冰心略一沉吟,知道此时隐瞒无益,便简洁道:“我们遭暗影楼追杀,与守钥人一脉有些渊源。那位灰衣前辈在黑水渊畔救了他,指引我们来此寻吴前辈,暂避风头,助他疗伤。”
听到“暗影楼”和“守钥人”两个词,吴铁匠瞳孔微缩,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似是勾起某些久远而不快的回忆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老石头既然信你们,又把‘守山令’给了你们,我自会照应。这后生伤势虽稳,但本源大损,需静养和大量温和滋补之物。我这里虽简陋,但还算隐蔽安全。你们可以先住下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暗影楼的爪子伸得长,断龙城也有他们的耳目。你们最好深居简出,莫要暴露行踪。需要什么药材或消息,我可以替你们去办。”
沈冰心心中一松,知道找对了人,郑重行礼:“多谢吴前辈。”
吴铁匠摆摆手:“不必。既然是老石头交代的,便是自己人。”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林寒,“你先照看着他,我去弄些吃食和伤药来。记住,没有我的允许,莫要出这个院子。”
说完,他转身,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沈冰心在床边坐下,看着林寒依旧沉睡的面容,又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这座陌生而混乱的边城。
暂时的安全,总算得到了。但暗影楼的阴影未散,林寒的伤势未愈,父母之谜、守钥人之责、天宫遗秘……一切都还未解。
在这龙蛇混杂的断龙城,新的故事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而她与昏迷的林寒,将在这片喧嚣与危险并存的土地上,开始下一阶段的蛰伏与恢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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