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身体猛地一震!
侵入体内的冰魄源力,精纯、寒冷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它没有与林寒体内混乱的混沌灵力正面对抗,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,首先渗透向他那因过度使用而灼热刺痛、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经脉,用极寒之力瞬间“冻结”住伤势,阻止进一步恶化,同时又以那份生命精气缓慢滋养。
更重要的是,这股力量直达林寒剧烈震荡的识海!
识海中,此刻正是一片风暴景象。“蚀文”传承留下的银色印记如同沉重的山峦,镇压在记忆底层,不时散发波动,引起神魂不适;模拟“混沌生雷”消耗的巨大精神负荷,让识海边缘泛起虚幻的波澜;更深处,那些被镇压的魔魂碎片似乎也感应到宿主的虚弱,在“冰心”和星髓暖玉的封锁下蠢蠢欲动,散发出怨毒、疯狂的杂念。
就在这混乱之中,冰蓝色的雾气弥漫而入。它们带着沈冰心“冰心诀”修炼至一定境界后特有的“清净”、“定慧”之意,如同甘露洒落焦土,又如寒冰镇抚岩浆。雾气所过之处,震荡的识海波澜被逐渐抚平,那些纷乱的杂念如同被冻结般沉寂下去,连那银色“蚀文”印记散发的波动,似乎也在这极致的冰冷与清净中变得舒缓了一些。
林寒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,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,紊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绵长。
沈冰心见状,略微松了口气,但不敢有丝毫放松。她持续催动咒诀,引导着“冰魄源血”的力量,同时自己也服下丹药,抓紧时间恢复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洞府内只有两人悠长的呼吸声,以及地面灵脉散发出的、温润的土黄光泽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寒的体内,混沌金丹终于从近乎停滞的状态,开始极其缓慢地、自发地旋转起来。虽然依旧黯淡,虽然旋转得艰涩无比,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——他的身体本能开始尝试自我修复。
一丝丝精纯的土行灵气从地面灵脉中被抽离,汇入混沌金丹。五行轮转,土生金,金生水,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……一个微小而脆弱的循环,在金丹内部极其缓慢地建立起来,如同干涸河床重新渗出的涓涓细流。
就在这修复过程刚刚步入正轨,林寒的意识也开始从深沉的黑暗中逐渐上浮之际——
异变陡生!
识海深处,那些被“冰心”和星髓暖玉牢牢锁住、又被沈冰心“冰魄源血”暂时镇压的魔魂碎片,似乎捕捉到了这新旧力量交替、宿主意识将醒未醒的刹那空隙!
它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试图冲击封锁,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狡猾、恶毒的选择——自我瓦解!
并非消散,而是主动将碎片中蕴含的、最精纯也最扭曲的魔念本源,以及那些承载着无数杀戮、怨恨、恐惧记忆的“信息流”,以一种“污染”的方式,主动投射、融入到林寒识海中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、关于“蚀文”传承、关于“沉舟”战斗、甚至关于父母模糊记忆的区域!
这不是夺舍,也不是直接攻击,而是一种更隐蔽、更阴毒的“记忆污染”与“认知扭曲”!它们要将自身携带的邪恶意念和疯狂逻辑,如同病毒般,“嫁接”到林寒自身的记忆和认知框架上,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判断、扭曲他的情感、埋下心魔的种子!尤其是在林寒此刻神魂虚弱、防御最松懈的时候!
刹那间,林寒刚有些清明的识海,再次被染上一层诡异的暗色!
那些关于“摇光”叛逆的画面,突然变得无比清晰,叛徒狰狞的面孔仿佛就在眼前冷笑,充满了蛊惑:“力量……投靠我们……你可以得到一切……” 关于父母失踪的模糊担忧,被放大成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,仿佛有声音在低语:“他们都死了……因为你不够强……报仇……不惜一切代价报仇……” 甚至连刚刚得到的“共鸣星髓玉”信息,也蒙上了一层贪婪的血色:“拿到它!不惜一切!那是你的!谁敢抢就杀谁!”
种种负面情绪——猜疑、愤怒、绝望、贪婪、暴戾——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,冲击着他刚刚稳定的道心!
“不好!”一直密切关注林寒状态的沈冰心,立刻察觉到他气息的再次紊乱,以及脸上浮现出的痛苦、挣扎甚至一丝狰狞之色。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——心魔入侵,而且是极其高明阴毒的“记忆污染”式心魔!
普通的静心法咒或外力镇压,此时效果有限,甚至可能伤及林寒自身记忆。这更像是一场发生在林寒识海深处的、外人难以直接插手的战争。
沈冰心心念电转,眼神变得无比锐利。她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的速度陡然加快,口中咒语一变,从“净灵安魂咒”转为冰魄宫秘传的、更加霸道的“冰魄斩念剑咒”!
这一次,她不是将力量温和地渗透,而是凝神聚意,将自身所剩不多的冰魄灵力与一丝本源魂力结合,化作一柄无形无质、却凌厉无比的“斩念冰剑”,顺着之前“冰魄源血”建立的联系,小心翼翼地探入林寒的识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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