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月”伏诛,灰飞烟灭,只余几缕被混沌灵力封镇的残念与破碎法器碎片。西荒城卫队溃退至绿洲外围,虽未远遁,却已胆寒,短时间内再无冲锋的勇气。绿洲营地内,混乱渐止,伤员被集中救治,战场被迅速清理,巡天司与绿洲战士重新构筑起警戒防线。
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灼气息尚未散尽,但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与疲惫,已悄然笼罩了这片废墟。
林寒在叶清雪的搀扶下,缓缓走到灵泉旁一块相对完整的青石上坐下,闭目调息。接连的恶战、强行炼化地阴煞髓、施展“冰心混沌域”与“净世雷域”,几乎榨干了他新生的力量,左臂新生的道纹光芒黯淡,体内混沌金丹旋转缓慢,传来阵阵空虚与刺痛感。但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倒下。
沈冰心与崔岳迅速安排好了战后事宜。巡天使们熟练地布下新的警戒与隔绝法阵,替换了之前被“金鳞锁妖阵”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布置。崔岳亲自带领两名擅长审讯与搜魂的巡天使,将奄奄一息、神魂受创的金戈以及几名被俘的西荒城金丹副将分别看押、封印,准备后续审问。那些投降或被俘的普通士卒,则被集中看管。
赤枭、风羿、炎刚炎烈等人,则带领绿洲战士,一边救治己方伤员,一边清理战场,收集战利品,并仔细排查绿洲内部,防止还有隐藏的敌人或陷阱。炎烁长老组织妇孺,继续照看重伤员,并开始准备简单的食物和饮水,安抚人心。
叶清雪一直守在林寒身边,冰眸警惕地扫视四周,同时不断将精纯平和的冰魄灵力渡入他体内,助他稳定伤势,恢复元气。她能感觉到林寒体内力量的枯竭与紊乱,更感觉到那左臂新生道纹下隐隐传来的、仿佛与某种古老存在相连的奇异波动,心中忧虑,却未多言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林寒缓缓睁开双眼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神采,气息也平稳了些许。
“感觉如何?”叶清雪低声问道。
“无碍,只是耗力过甚,需要时间调养。”林寒轻轻握了握她的手,示意她放心。他看向正在不远处与崔岳低声商议的沈冰心。
沈冰心似有所感,转身走了过来。她先是对叶清雪微微颔首,然后看向林寒,语气依旧清冷,却少了几分疏离:“林小友,方才一战,你之功绩,我与崔师兄皆看在眼中。若非你临阵突破,重创金戈,斩杀‘影月’,今日绿洲恐已易主,灵泉亦将彻底沦陷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金戈等人已被禁锢,稍后会进行审讯。西荒城卫队虽退,但以司徒雄之性情,绝不会善罢甘休,必会酝酿更大图谋。此外,那‘影月’临死前所言,暗示其背后恐非仅万毒宗一家,或另有势力插手。绿洲已成风暴之眼,你更是众矢之的。”
林寒点头,这些他早有预料。“沈巡使,崔巡使,今日援手之恩,林某铭记。不知二位对接下来的局势,有何看法?巡天司又将如何处置此事?”
这是关键问题。巡天司的态度,将直接影响绿洲接下来的处境。
沈冰心与走过来的崔岳对视一眼,崔岳沉声道:“西荒城今日所为,已逾越底线。公然冲击巡天司驻地,袭击巡天使,更欲屠戮绿洲生灵,强夺灵泉,证据确凿。此事,巡天司必会上报总司,追究司徒雄之责!然,西荒城毕竟是一方雄城,司徒家势力盘根错节,更与中土某些宗门有旧,彻底扳倒非一日之功。总司方面,恐也需要权衡。”
他看向林寒,语气转为诚恳:“至于绿洲与你,林小友。你今日展现之力,与暗日教、万毒宗所谋之事关联甚深,更牵涉上古秘辛。按常理,巡天司需将你带回总司,详加调查。但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我与沈师妹商议,认为将你带回,未必是上策。一则,你非邪祟,更屡破邪教阴谋,于西荒有功;二则,你身系灵泉净化与绿洲存续之关键;三则……总司内部,对此事亦有分歧,恐有人另有所图。”
沈冰心接口道:“故而,我与崔师兄决定,暂不上报你之具体情形与今日之战细节,只报西荒城袭扰、绿洲遭劫、我等正在调查。你与绿洲部众,可暂留此地,在巡天司监督下,处理善后,净化灵泉。我们会对外宣称,你正在配合调查,不得离开。这既是对你的一种保护,也是为查明真相争取时间。”
这无疑是一个折中且对林寒有利的方案。将他置于巡天司“监管”之下,既能暂时抵挡西荒城的直接逼迫,又能避免被巡天司内部某些势力强行带走,同时给了他喘息和发展的时间。
“多谢二位巡使周全。”林寒拱手致谢。他知道,这背后必有沈冰心的大力坚持,甚至可能顶住了内部压力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沈冰心目光深远,“我亦是在赌。赌你之‘道’,非是灾劫之源,而是破局之钥。林寒,时间不会太多。司徒家不会等待,暗日教与万毒宗更不会。你必须尽快恢复,并设法解决灵泉之患。灵泉若毁,地脉受损,西荒动荡,届时谁也保不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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