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林寒那微弱得近乎消散的意识,被强行拖入了一片光怪陆离、却又无比熟悉的领域——他自己的丹田混沌世界之中。
这里不再是灰蒙蒙的平静空间。整个混沌世界都在剧烈震荡,边缘不断崩碎又重组。中央的漩涡变成了一个狂暴的能量风暴眼。五道剑影在其中疯狂摇曳,尤其是金行与火行剑影,光芒忽明忽暗,彼此激烈排斥冲撞,逸散出的力量加剧了世界的混乱。
而在这片混乱世界的上空,一股庞大、黑暗、充斥着无尽恶意的意志投影,正如同乌云压顶般缓缓渗透、降临!正是那上古邪魔意志的侵入!它要将林寒的意识彻底磨灭,将这片混沌世界连同其中的力量全部吞噬、同化!
“弱小……可悲……反抗……无用……”邪恶的意念如同毒刺,不断冲击着林寒仅存的意识清明。
剧痛,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痛楚,让林寒的意识体几乎要溃散。他“看”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混沌世界在邪魔意志的侵蚀下变得污浊、动荡,金行与火行剑影的冲突愈发失控,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坏。
不甘!愤怒!不屈!
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求生欲,以及更深层次的、对大道、对自由、对守护的执着信念,在这绝境中如同野火般熊熊燃起!
“这是我的世界!”
“我的道,由我不由天!更不由你这邪魔外道!”
意识在咆哮。林寒放弃了去控制、去平衡那混乱的五行剑影,放弃了去对抗那无孔不入的邪恶侵蚀。他将所有残存的意念,所有的不甘与愤怒,所有的道心与执着,毫无保留地投入了那混沌世界最核心、最原始的——混沌本源之中!
《五行轮转秘录》的核心奥义在心间流淌:混沌初开,阴阳未判,五行未分,乃万物之始,亦为万物之终……
《太初五行剑经》的剑道真意在心中轰鸣:剑者,心之刃也。混沌为基,五行轮转为用,剑意贯通,可开天,亦可灭世……
白虎煞灵的肃杀不屈,朱雀神火的净化守护,水之柔韧,木之生机,土之厚重……过往的感悟,经历的战斗,守护的信念,求索的决心……所有的一切,在这一刻,被那狂暴的混沌漩涡卷入、搅拌、粉碎……
然后,于绝对的混乱与毁灭之中,一点全新的、微弱的、却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“灵光”,自混沌漩涡的最深处,悄然点亮!
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属性的力量。
它非金非木,非水非火,非土。
它又似包容了金木水火土的一切特质。
它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,又像是万物归墟之时的最后一点寂灭。
它至微至小,却又仿佛蕴含着至宏至大的道韵。
这一点“灵光”出现的瞬间,整个剧烈动荡、濒临崩溃的混沌世界,猛然一滞!
那疯狂冲突的金、火剑影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抚平,光芒虽然依旧耀眼,但彼此间的排斥力骤减,甚至开始缓缓围绕那点“灵光”旋转。其余三行剑影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停止了无谓的震颤。
而那渗透进来的邪魔意志投影,在触及这点“灵光”的刹那,竟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、充满惊怒与一丝……恐惧的精神嘶鸣!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!
“这是什么……混沌……不……不对……这是……初……初……”邪魔意志的意念变得混乱而惊疑。
外界,望火台上。
在所有人(包括暗日教徒)惊骇的目光中,那数条即将刺入林寒身体的、蕴含着恐怖邪恶力量的血色锁链,在距离林寒体表不到三寸的地方,骤然僵住!
紧接着,林寒那原本微弱将熄的气息,仿佛被投入了火星的干柴,轰然复燃!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古老、苍茫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气息,自他体内弥漫而出!
这气息并不强大,甚至有些微弱,远不及那邪魔意志浩瀚。但它却无比纯粹,无比高渺,带着一种凌驾于五行之上、超脱于规则之外的韵味!
在这气息的影响下,林寒体表浮现出一层薄薄的、呈现出混沌原初色彩的灰色光晕。光晕流转,竟将那些近在咫尺的血色锁链缓缓推开、排斥!锁链上暗红的邪恶符文接触到这灰色光晕,如同遇到了克星,迅速黯淡、崩解!
“不可能!”血僵长老失声惊呼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这是什么力量?!竟能排斥圣尊的‘噬魂血链’?!”
那天空裂缝中的邪魔意志,也传来了更加暴怒和惊疑的波动,显然林寒体内发生的变化,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。
就在这时,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。
林寒体内那点新生的“混沌初鸣”灵光,似乎与外界那离焰神宫遗址深处、沉寂了万古的朱雀神火本源(尽管破碎沉寂),以及此地无处不在的、源自上古战场的庚金煞气,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、极其微弱的共鸣!
嗡——!
整个离焰神宫遗址,那些琉璃化的残垣断壁,那些刻画着古老火焰图腾的巨石,齐齐发出了低沉而悲怆的嗡鸣!一丝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神圣的赤金色光点,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,自遗址各处飘荡而起,朝着望火台,朝着林寒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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