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，寒暑交替，距离林寒入门，已近一年光景。
这一年里，林寒的生活轨迹简单而充实。白日里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、埋头干活的杂役弟子，负责着药田除草、山路清扫等繁重琐碎的事务。他从不抱怨，也极少与其他杂役交流，仿佛彻底接受了命运的安排，甘于平庸。
然而，每当夜幕降临，或是完成工作的间隙，他便会悄然消失，潜入后山那处秘密山坳。在那里，他才是真正的修行者，是探索五行大道奥秘的求索之人。
在神秘瓦罐那微弱却持续的灵气汇聚提纯作用下，在他自身勤勉不辍的苦修下，更重要的是，在《五行轮转秘录》这无上法门的指引下，他的修为稳步提升，已然达到了练气二层顶峰，距离突破三层只有一线之隔。这个速度，若是放在一个真正的五行伪灵根弟子身上，堪称逆天奇迹，足以引起宗门震动。但放在青云门数以万计的弟子中，一个练气二层顶峰的存在，依旧如同沧海一粟，毫不起眼。
毕竟，与他同期入门的那位冰系单灵根天才叶清雪，早已在数月前便突破了练气四层，如今更是传闻在闭关冲击练气五层瓶颈！其修炼速度，真可谓一日千里，将同辈人远远甩在身后，已然是内门弟子中备受瞩目的新星，甚至被某些长老私下誉为未来的金丹种子。
两人之间，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，一个高悬九天，光华万丈；一个深潜九幽，默默无闻。
偶尔，林寒在清扫通往内门区域的石阶时，能远远看到那道清冷如仙的身影，在几位气息不凡的内门弟子簇拥下，驾驭着剑光或法器翩然而过，衣袂飘飘，不染尘埃。那时，他只会默默地低下头，继续挥动手中的扫帚，将落叶与尘土归拢。无人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眸中，是平静，是坚韧，还是一闪而逝的、名为追赶的火焰。
他知道，自己选择的这条路，注定孤独，注定崎岖，但也注定通往那至高无上的大道之巅。他无需羡慕他人，只需走好自己的每一步。
而在修炼之余，林寒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五行衍生变化的探索上。除了愈发熟练的“水火衍雾”之外，他开始尝试其他属性的组合。
例如，将土属性灵力与水属性灵力以特定的比例和运转方式结合，能在身前形成一道不仅厚重，更带有强烈粘滞、迟滞效果的“泥泞护壁”，防御力虽未必比强化版坤元壁强，但困敌、迟滞的效果更佳。
又如，将金属性灵力与木属性灵力短暂交汇、刺激，能激发出一道速度快、穿透力强，并且附带微弱麻痹、侵蚀效果的“青芒指风”，虽然威力不如专精的金芒指，但胜在诡异难防。
这些衍生出的法术效果，目前大多威力有限，且施展起来极其消耗心神和灵力，准备时间也长，在瞬息万变的实战中，远不如专精一道的同阶法术来得实用。但林寒乐此不疲，他看重的并非眼前的威力，而是其中蕴含的无限潜力与道韵。每一次成功的衍生，都让他对五行本质的理解加深一分，体内那混沌灰色的灵力，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灵动、包容。
这一日，林寒刚结束药田的除草工作，正准备返回住处修炼，却见杂役区的布告栏前，围满了人，议论纷纷，气氛显得格外热烈。
“宗门发布了！三年一度的外门弟子小比，下月初五正式开始！”
“终于来了！这次我一定要闯入前百，获得筑基丹的奖励！”
“听说这次小比的前二十名，除了常规的灵石丹药，还能获得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的机会！”
“何止！若是表现特别优异，被哪位长老看中，直接收为记名弟子，那才是一步登天！”
喧闹的议论声传入林寒耳中，让他脚步微微一顿。外门小比？他目光投向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布告栏。
对于绝大多数外门弟子和有望晋升的杂役弟子而言，这外门小比无疑是三年一度最为重要的盛事，是鲤鱼跃龙门的关键机会。丰厚的奖励，扬名的舞台，乃至被高阶修士看中的机缘，都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。
林寒的心潮，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奖励确实诱人。尤其是进入藏经阁二层的机会。他现在修炼的《五行轮转秘录》虽是无上法门，但更侧重于总纲和根本修行法，对于具体的攻防法术、修真百艺、乃至更广阔的修仙界见闻，都需要大量的知识来补充。藏经阁一层虽好，但更高深的知识必然在二层以上。
而且，一直待在杂役区，资源匮乏，接触不到更高层次的信息，也非长久之计。他需要一个平台，一个能让他合理地展露部分实力，从而获得更好资源和环境的契机。这小比，似乎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。
但是，参加小比，也意味着要彻底暴露在宗门高层的目光之下。他一个“五行伪灵根”，该如何解释自己这远超常理的修为进境？还有那些明显不属于五行伪灵根该有的法术运用和威力？
“练气三层……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，在小比前‘侥幸’突破到练气三层。”林寒暗忖。他现在的真实修为是二层顶峰，突破在即。如果能在小比前“侥幸”突破，那么一个练气三层的五行伪灵根弟子，虽然依旧资质低劣，但凭借一些“运气”和“战术”，在小比中取得一两场胜利，或许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和引人怀疑了。
毕竟，杂役弟子中，也并非没有凭借毅力或些许机缘突破到练气三层的先例，只是数量极其稀少，且大多止步于此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去宗门的坊市碰碰运气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辅助突破，却又不太起眼的丹药或者灵物……”林寒摸了摸怀中那仅有的、省吃俭用存下的五块下品灵石，心中有了初步的计划。
他知道，这小比对他而言，既是一次机遇，也是一次考验。如何在不暴露核心秘密的前提下，尽可能地争取资源和发展空间，需要仔细筹谋。
他没有立刻挤进人群去看详细的布告内容，而是默默地转身离开，走向返回住处的小路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显得有些孤单，却又异常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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