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渡的秋雾裹着黄河的水汽,在两军对峙的旷野上漫成一片白茫茫的海。曹操军营的木栅栏后,罗铮正蹲在新制的投石机旁,指尖敲着黝黑的铁制配重箱——箱身用三层铁板咬合,边缘的铆钉砸得严丝合缝,灌了半箱生铁的箱体沉得压弯了底下的木架。最关键的是箱底加了个可滑动的铁楔,楔子上刻着五道凹槽,像给力臂标了刻度。“按杠杆原理,”他踩着木梯扳动铁楔,配重箱顺着滑轨向外挪了半尺,铁与铁摩擦发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,“力臂加长三寸,投石距离能远二十步。昨天试射时,石弹直接砸穿了袁军的木盾阵,碎木片飞起来像撒了把箭,连盾后的甲片都被崩出了豁口。”
投石机的横杆是用百年枣木削的,木纹直得像墨线画的,杆身缠着浸过桐油的麻绳,每道绳结都系成防滑的死扣。与底座的连接处嵌着青铜轴套,轴套里抹了羊脂,转动时发出“嘎吱”的轻响,却比寻常投石机稳了三成——上次袁军的石弹砸在栅栏上,震得营寨的旗杆都晃,这投石机却只微微沉了沉,横杆连颤都没颤。“你看这支点位置,”罗铮往轴套里滴了点猪油,油珠顺着轴眼渗进去,“离配重箱越近,省力效果越明显。原来抬这箱生铁得六个壮汉喊号子,现在两个士兵搭把手就成,省出的人力刚好能多搬十块石弹。”
墨雪正往投石机的底座上装转盘,盘沿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,从“平射”到“仰射三十度”,每个刻度旁都嵌着颗小铜钉,转动时能卡住链条。转盘连着根细铁链,链头系在横杆的卡扣上,卡扣是用楚地的红铜打的,咬合力比铁扣强三成。“这是‘角度仪’,”她转动转盘,横杆随之抬起,卡扣“咔嗒”一声卡在“仰角十五度”的铜钉上,纹丝不动,“砸营寨用平射,石弹贴着地面飞,能扫倒一片栅栏;打城楼用仰角二十度,石弹带着弧度往下坠,专砸垛口后的弓箭手,偏差不会超过半尺。”她边说边抹了把额角的汗,汗珠落在铁板上,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,又被风卷着凝成白霜——秋雾里的寒气,早把汗气冻成了冰。
营寨角落,楚地巫师正捧着《九歌》竹简占卜,竹简用锦缎裹着,边角被摩挲得发亮。“援北斗兮酌桂浆”的字句旁,用朱砂画着星图,北斗的斗柄像把勺子,正指向曹营的方向。老巫师的手指划过“石破天惊兮,克敌制胜”的注文,声音混着雾汽,像从远处飘来:“昨夜观星,见‘天枢’星犯‘营室’,主‘器利则胜’。这投石机,怕是应了星象。”他往火盆里扔了块龟甲,甲骨在火中“噼啪”作响,裂开的纹路竟像个张开的投石机,长杆直指袁军阵营,引得周围的士兵一阵低呼,连握着矛的手都紧了紧。
昨夜的油灯在案头结了层黑垢,灯芯爆出的火星子溅在袁军投石机的图纸上,烧出个小黑洞。墨雪和罗铮对着图纸争论,图上的配重箱是用铁钉钉死的,角度全靠士兵凭感觉抬杆,十发里总有三发偏得离谱。“他们的投石机太笨,”墨雪用炭笔在图上画了道斜线,线尾戳着个“×”,“昨天观察了,石弹总砸在自家阵前,就是因为角度锁死了,遇着逆风根本没法调,就像没舵的船,风一吹就偏。”她取来块磁铁,吸在转盘的刻度旁,“加个磁石定位,就算有风,角度也不会偏,磁铁的吸力够把链条牢牢吸在铜钉上。”
罗铮却盯着图上的横杆长度,用竹尺量了又量:“杠杆原理在这摆着,”他指着图上的力臂比例,尺尖在“横杆长八尺”的标注上敲了敲,“咱们的横杆比他们长两尺,就算角度对了,射程也差咱们一截,哪用得着靠磁铁?”他忽然抓起块石弹,石弹是从黄河滩捡的青石,被凿子削得圆滚滚的,“石弹加个尾翼,用铁片弯成三角,嵌在弹身后头,像箭簇那样平衡,落地时能更准些,就算在空中打旋也能兜住方向。”
两人争到后半夜,最终在角度仪旁加了磁石,石弹也凿了尾翼槽。此刻营外,士兵正用新投石机试射稻草人,那些扎着袁军旗号的草人穿着缴获的皮甲,在石弹下纷纷碎裂——平射的石弹扫断了草人的腿,仰射的石弹正中草人的胸口,甲片被砸得凹进去一大块。石弹砸地的闷响里,混着远处传来的呐喊——袁军的投石机也开始反击,石弹呼啸着掠过半空,却都落在离曹营还有十步的地方,激起的尘土像团黄雾,连栅栏的影子都没碰着。
曹操的亲卫骑着马奔来,马蹄踏在结霜的地上,“嘚嘚”声像敲着战鼓。马鞍旁挂着块破碎的袁军投石机部件,是块断了的铁齿轮,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矩”字,墨都晕开了。“袁军里有懂墨家机关术的,”校尉的声音压得很低,甲片上的雾水簌簌落在地上,洇出一小片湿痕,“这部件的齿轮咬合方式,跟墨家‘连弩车’的图纸一个路数,就是做工糙,齿牙都崩了,转三圈就得卡壳。”
墨雪拿起那部件,指尖划过齿轮的裂痕,铁屑沾在她的指腹上:“是仿品,轴眼歪了半寸,齿距也不均匀,再用两次就得散架。”她忽然抬头,望向袁军阵营的方向,雾里隐约能看见黑压压的投石机影子,“但他们的投石机数量比咱们多一倍,得想办法毁掉他们的机括营——就在那片插着黑旗的地方,我昨天望见堆了不少木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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