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半月,林雾的生活规律而充实。
白日里,他大半时间都泡在蕴星池畔,借助此地精纯温和的星辉灵力,配合“紫府雷音丹”的药力,一点点剔除经脉深处的暗伤,夯实黄境巅峰的根基。丹药之力化作无数紫色雷音符文,随灵力流转,持续锤炼着他的灵力纯度与神识韧性。
修炼之余,他每日必至藏经阁。皓微长老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林雾的授业恩师。没有繁琐的拜师仪式,只在三个响头后便缔结了这授业关系。
凭借“真传弟子”的权限,他如饥似渴地查阅“舆地志异”与“上古秘闻”类目。关于南疆十万大山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,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危险与神秘却跃然纸上。他重点关注那些提及“星力异常”、“古阵残留”、“空间紊乱”以及当地古老传说的片段,将其一一摘录、比对、归纳。
他试图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一个相对清晰的轮廓:一个能吸引星力乱流的区域,必然存在某种特殊的地脉结构、残留的大型阵法,或是其他与星辰之力密切相关的事物。而幽冥殿在那里的活动,以及可能存在的“皁国遗泽”,更让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谋色彩。
这一日,当他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查阅一份前朝星象官关于“南疆星野异动”的残缺记录时,皓微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。
“欲速则不达。”长老的声音平和,“南疆之谜,非一日可解。以你如今修为眼界,纵览再多记载,亦如雾里看花。当务之急,是筑牢根基。”
林雾起身行礼:“长老教诲的是。弟子只是觉得,多一分了解,或能少一分未来的茫然。”
皓微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林雾整理的部分笔记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有备无患,心志可嘉。然纸上得来终觉浅。待你修为足够,亲临其境,方知真意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气机圆融,已臻黄境极致,破境之机,就在眼前。莫要让过多思绪,扰了剑心澄澈。”
“剑心……”林雾若有所思。
“剑修之剑,器也;心修之剑,意也。”皓微淡淡道,“你虽不专修剑道,然修行之路,何尝不是砺心之途?锋芒需藏,锐气需养,待时而动,一击破障。此心此志,与剑何异?”
这番话如醍醐灌顶,让林雾多日来因南疆之谜、自身秘密而有些纷乱的心绪逐渐沉淀下来。是啊,无论前方有多少迷雾险阻,自身的实力才是劈开一切的根本。过度思虑未来,反而会滞碍当下的突破。
他郑重向皓微行礼:“多谢长老点醒。”
皓微不再多言,拂尘轻摆,飘然离去。
自那日后,林雾调整了节奏。减少了在藏经阁耗时,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自身状态的精细打磨中。他不再急于冲击屏障,而是反复锤炼灵力的每一分掌控,体悟神识与天地灵气交融的细微变化,让黄境巅峰的境界达到一种圆融无瑕、自然而然的状态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把正在被反复锻打、淬火的长剑,杂质被一点点剔除,剑身越来越凝练,只待最后开锋的那一刻。
就在他自觉心神澄澈,状态调整至最佳,突破契机已清晰可感之时,一道来自皇宫的传召,打断了他的修炼计划。
传召并非声势浩大的圣旨仪仗,而是一份加盖皇帝随身小玺的密函,由一名面白无须、气息沉凝如古井的内侍,悄无声息地送至蕴星池小院,亲手交到林雾手中。
函中仅有一行瘦金体小字,笔力内敛而隐含锋芒:
“明日巳时正,入宫,观文阁见驾。轻装简从。”
落款处,是一个小小的、复杂的昊字花押。
没有多余的言语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。
林雾捏着这封看似轻薄、却重若千钧的密函,心潮难以平静。皇帝慕容昊,这位大夏王朝的最高统治者,终究还是要亲自见他了。
这与接受朝堂封赏、聆听皓微长老教诲都不同。这是直面这个庞大帝国权力核心的具象化身,是真正踏入更高层面博弈舞台的标志性一步。
他脑海中闪过前世看过的无数历史剧、宫斗剧,还有那些关于帝王心术的论述。但那些终究是隔靴搔痒。慕容昊不是剧本里的角色,而是一个在修真世界掌控万里疆土、平衡无数势力的真实帝王。他会如何审视自己这个身怀秘密、又卷入滔天事件的年轻修士?
林雾没有多少紧张,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警惕、好奇与冷静分析的复杂心绪。他将密函仔细收好,闭目调息,将因为传召而略微波动的心境重新抚平。
剑心需静,无论面前是修行关隘,还是帝王宫阙。
次日,林雾换上一身干净整洁、没有任何标识的天行院普通弟子常服,头发以木簪简单束起,周身气息收敛,力求朴素无华。辰时末,昨日那位内侍便如影子般准时出现在院外,一言不发,做出引路手势。
没有车马仪仗,两人一前一后,步履轻捷,穿过天行院侧门,经由几条僻静的巷道,从皇城一处极少启用的偏门悄然进入。门禁守卫显然早已得到吩咐,验看过内侍手中一枚令牌后,便无声放行。
宫内景象与外界的想象截然不同。没有过多的金碧辉煌,反而多见古木参天,殿宇格局开阔大气,一砖一瓦都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与一种内敛的威仪。沿途偶尔遇见的宫女、内侍皆低眉敛目,脚步轻缓,纪律森严。
内侍引着林雾,走的全是僻静回廊或侧道,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官员勋贵的区域。约莫一刻钟后,来到一处环境尤为清幽的殿阁前。殿阁匾额上书“观文阁”三个古朴大字,阁外古松苍劲,奇石叠翠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与檀香。
“林公子,请在此稍候,容奴婢通禀。”内侍的声音低柔却清晰,对林雾的称呼也悄然变成了“公子”,显出一种谨慎的客气。
林雾微微颔致意,静立阶下。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环境,心中却快速分析:观文阁,听名字应是皇帝阅览典籍、思考政务之所,属于半私人性质的空间。在此召见,而非正式朝堂或偏殿,意味着这次见面更偏向“垂询”或“考察”,而非“宣示”或“嘉奖”,氛围可能相对宽松,但同样需要更加小心应对。
不多时,内侍悄然返回,躬身道:“陛下有请,林公子请随奴婢来。”
林雾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袍,迈步踏上石阶,走进了观文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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