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小院,林雾反锁房门,布下两层简易的隔音与防窥探禁制——虽然知道挡不住真正的高手,但至少能争取一点反应时间。他需要立刻整理思路,制定可行的行动计划。
皓微长老透露的信息量太大,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头。但危机面前,恐慌无用。林雾强迫自己进入“科研状态”,将问题拆解、分析、建模。
他铺开一张特制的玉京城简图——这是他在天行院坊市买的标准地图,但自己用炭笔添加了许多标记:镇南王府、天行院、皇城、各大坊市、重要官署,以及“雅集斋”的位置。
“假设幽冥殿的‘星门开启仪式’是一个超大型的阵法或场域。”林雾低声自语,指尖在地图上滑动,“那么按照阵法原理,至少需要三个要素:核心阵眼、能量传输通道、次级节点网络。”
他蘸了蘸朱砂,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:
核心阵眼:最可能是“雅集斋”地下的那个密室,或者其附近更隐秘的位置。那里有“空洞吸附体”,疑似与归墟直接相关。
能量源:“生灵之怨”。这不是具体地点,而是一种“场”。玉京城哪里怨气最重?天牢?贫民窟?战场遗迹?或者……即将发生大动荡、大恐惧的任何地方?
次级节点:按照皓微长老的说法,幽冥殿必然在城中布设了多个次级节点,用以“锚定星涡”,稳定仪式场域。这些节点可能伪装成任何形式:商铺、民宅、甚至官府建筑。
“问题在于,”林雾眉头紧锁,“我不知道次级节点的特征,不知道它们如何运作,也不知道有多少个。”
他需要数据。更具体、更实时的数据。
林雾想起了自己对镇南王体内“禁纹”的监测。那些“背景噪声”的微弱抬升,很可能就是次级节点启动或测试时产生的“共振涟漪”。如果这个假设成立,那么通过分析“禁纹”的活性波动模式,或许能反推出次级节点的某些规律!
他立刻调出所有监测数据,开始构建新的分析模型:
时间序列分析:寻找“禁纹”活性抬升的精确时间点,看是否存在固定周期(如每日特定时辰、或每隔几日一次)。
频谱特征比对:将每次活性抬升时的能量频谱与“雅集斋”吸附体的频谱进行相似度分析,确认是否同源。
空间关联推测:如果活性抬升有规律,结合当时玉京城内可能发生的“事件”(如某处火灾、骚乱、甚至大型庆典),推测节点激活是否与特定“情绪场”或“能量场”变化相关。
这项工作极为枯燥且烧脑。林雾不得不频繁动用“星瞳”进行高维数据拟合,额角很快渗出细汗。
两个时辰后,初步结果浮现:
周期存在:“禁纹”活性抬升确实有规律!大致以三日为一个周期,每次持续约一个时辰。抬升起始时间多在子时与丑时之交,正是阴气最盛、常人沉睡之时。
频谱高度相似:七成以上的活性抬升事件,其能量频谱与“雅集斋吸附体”的核心频段吻合度超过85%。基本可判定为同源共振。
空间线索模糊:目前监测到的抬升事件,暂时无法与玉京城内已知的公开事件精确关联。但林雾注意到,在最近三次抬升中,有两次发生时,他佩戴的“隐踪戒”都出现过极其微弱的、指向不同方向的“牵引感”——仿佛有多个方向传来微弱的“召唤”。
“次级节点不止一个,而且可能在不同位置轮流激活,进行测试或‘预热’。”林雾在笔记上写下推论,“隐踪戒的微弱反应,说明这些节点散发的波动,与我身上这件王府法器可能存在某种‘共鸣’——是因为法器材料特殊?还是因为王府与‘禁纹’的关联?”
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:如果能对隐踪戒进行改装,增加一个更灵敏的“定向感应模块”,或许能把它变成一个简易的“节点探测器”!
但这需要炼器知识,而林雾对此一窍不通。他需要帮手。
慕容枫?他肯定认识王府的炼器师,但此事涉及“禁纹”与幽冥殿,林雾不确定是否应该将全部推测告知王府——皓微长老提醒过,玉京城内希望水浑的人很多,王府内部就一定干净吗?
徐慎之?他博学但专注于古籍修复,未必精通炼器。
墨规?天工院狂热知识分子,可行。
正思忖间,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林雾心头一紧,迅速收起所有图纸和笔记,只留一本寻常的符文解析书摊在桌上,这才走到院中:“哪位?”
“林公子,是我。”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,清脆中带着一丝拘谨。
林雾打开门,微微一愣。门外站着一名身穿淡绿襦裙、丫鬟打扮的少女,正是那日在镇南王府,跟在慕容雪身边、名叫“小荷”的贴身侍女。
“小荷姑娘?你怎么……”林雾讶异。王府丫鬟独自来天行院找他,这很不寻常。
小荷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林公子,郡主让我务必亲手将此物交予您。”她递过一个巴掌大的锦囊,非绸非缎,触手微凉,材质特殊。
林雾接过,锦囊很轻:“这是?”
“郡主没说,只嘱咐您务必独处时再看。”小荷快速道,“另外,郡主让我带句话:‘父王昨夜醒来片刻,提及梦中见东南有赤光如血,坠于市井,醒后心悸不止。王府暗卫已秘密排查东南各坊,暂无所获。望公子留意。’”
东南有赤光如血,坠于市井!
林雾瞳孔微缩。这描述……像极了古籍中“星涡现,赤星坠”的异象记载!而且正对应皓微长老提到的“南斗与鬼宿之交”的方位——星图上的东南方!
“郡主还说了什么?”林雾急问。
小荷摇头:“就这些。郡主不便亲自前来,恐引人注目。林公子,东西已送到,话已带到,奴婢得尽快回去了。”
“替我多谢郡主。”林雾郑重道,“也请转告郡主,务必小心,近期尽量减少外出。”
小荷点头,匆匆离去。
林雾关好院门,回到屋内,打开锦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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