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讨论进行到某个皁国符文可能具有“微弱的精神暗示”效果时，慕容雪忍不住了，举手提问（动作标准得像私塾里的小学生）：“徐师兄！如果这个符文真的能暗示人，那是不是就像……就像给人脑子里放个小虫子，让它听话？”
众人：“……”
林雾扶额。这个比喻……虽然粗糙，但某种程度上，嗯，挺形象。至少比“神识侵染”这种术语好懂。
徐慎之也被这清奇的比喻弄得愣了一下，才斟酌着回答：“呃……郡主可以这么理解，但实际机制要复杂得多，并非真的虫子，而是通过特定的能量波动与神魂频率产生共振，从而施加影响……”
“哦！共振！这个我好像听说过！”慕容雪更来劲了，“那是不是像唱歌，两个人唱同一个调子，声音就变大了？那如果我用相反的调子唱，是不是就能把它抵消掉？”
林雾嘴角微抽。行吧，用声学干涉原理解释精神对抗，虽然过于简化，但方向……居然有点对？这郡主的脑子是怎么长的？
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，林雾体验了一把什么叫“带了个好奇宝宝参加高端学术会议”。慕容雪的问题如同连珠炮，角度清奇，时而幼稚得让人发笑（“这个符文画得好像一只歪脖子鸟，它会不会飞走？”），时而又刁钻得让人一愣（“如果这个符文是靠吸收周围灵气运转的，那在绝对没灵气的地方，它是不是就死了？”）。偏偏她态度极好，笑容甜美，让人没法对她生气。
几位师兄师姐一开始还有些无奈，后来竟也被她带得讨论起一些平时不会考虑的“边界情况”和“极端假设”来，气氛反而从严肃的学术研讨，变得……活泼了不少？
林雾一边应对着慕容雪时不时扯他袖子问“林雾林雾，是不是这样？”，一边观察着在场众人的反应。徐慎之是真正的学者，对慕容雪的问题虽然头疼，但会认真思考并尽量用通俗语言解释。圆脸张师姐和其他几位同门，则多是觉得有趣或无奈。云婉卿一直在记录，笔尖飞快，也不知道是在记符文讨论，还是在记郡主殿下的“妙语连珠”。
他注意到，角落里有两个人，从慕容雪进来后，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，目光时不时瞥向他和慕容雪，尤其是当讨论触及“皁国符文与特定地域能量场关联”时，其中一人似乎格外留意他的发言。林雾暗暗记下这两人的样貌特征。
交流会接近尾声，徐慎之做了总结，感谢各位参与，并约定下次探讨另一个主题。众人开始收拾东西，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离开。
慕容雪意犹未尽，缠着林雾问：“林雾，你刚才说的那个‘耦合节点’到底什么意思嘛？还有还有，徐师兄讲的那个‘空间折叠’符文，如果真的能折起来，是不是可以把讨厌的人关进一个小纸团里丢掉？”
林雾觉得自己太阳穴在跳。他试图用最简化的语言解释：“耦合节点……大概就像两个互相咬合的齿轮，一个转带动另一个。至于关进纸团……理论上，如果能量和规则允许，且你能承受折叠空间的巨大负荷和可能的空间乱流反噬，并且有办法定位和展开……或许可以尝试。” 他说完就后悔了，这解释跟没说差不多。
果然，慕容雪眼睛更亮了：“哇！听起来好厉害！那你能做到吗？”
林雾：“……不能。” 他现在只想把这好奇宝宝打包送回镇南王府。
好不容易摆脱了慕容雪（她最后是被找来的王府侍女劝走的，说明天再来找他探讨），林雾和云婉卿一同走出经义堂。
“慕容郡主……很有活力。”云婉卿语气平淡地评价，听不出褒贬。
“是啊，太有活力了。”林雾揉了揉额角。
“不过，”云婉卿话锋一转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她提出的某些问题，虽然看似天真，却无意中点出了一些我们习惯性忽略的盲区。比如‘绝对无灵环境下的符文失效’，这或许可以作为一种检测某些‘寄生型’或‘环境依赖型’古老禁制的方法。”
林雾一怔，仔细一想，确实如此。慕容雪那种跳脱的、不受传统框架束缚的思维方式，有时反而能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。这大概就是……外行的“降维打击”？
“对了，”云婉卿递过来一枚小巧的玉符，“这是徐师兄让我转交给你的。他说你对符文结构的理解独树一帜，若有兴趣，可以凭此符去天工院寻他，查阅一些更偏门的手札笔记。”
林雾接过玉符，入手温润。这算是……得到学术圈前辈的认可，拿到了内部资料库的访问权限？
“多谢云师姐。”林雾道谢。
回到自己小院，天色已近黄昏。林雾回想着交流会上的点滴。收获不小，不仅深化了对皁国符文体系的理解，确认了徐慎之这位潜在的“学术合作者”，还通过慕容雪的“搅局”，观察到了其他同门更真实的一面，以及……那两个似乎对他特别关注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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