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寒宫的桂花香混着清冷的月光，在石阶上铺了层银霜。哪吒踩着风火轮落在宫门外，刚收起轮子，就听见旁边的桂树林里传来“哎呀”一声轻呼，像是有人被树枝绊了脚。
他挑了挑眉，火尖枪往肩上一扛，转身就见个穿粗布蓝裙的“村姑”正揉着脚踝，竹篮里的柴火撒了一地。那姑娘抬头时，鬓边别着朵沾露的桂花，眼睛亮得像浸了月光，怯生生道：“公子可是迷路了？这广寒宫附近邪乎得很，夜里常有玉兔出没偷庄稼，我家就在前面，要不……你先去我家借宿一晚？”
哪吒盯着她看了三秒，突然嗤笑一声，抬手指了指宫门旁嵌在桂树上的水晶镜——那镜子泛着微光，正把刚才的画面倒放：“卯时三刻，你在这棵树后假装捡柴，柴掉了三次；辰时一刻，你踢到这块石头，跟现在姿势一模一样；还有刚才，你篮子里的柴火捆得比谁都结实，掉出来却散得正好，怕不是练了百八十遍？”
“村姑”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捏着裙摆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，却还强撑着眨眼：“公子说什么呢……我、我就是路过砍柴，碰巧……”
“碰巧？”哪吒往前凑了两步，火尖枪的枪尖差点戳到她鼻尖，“碰巧你腰间还别着广寒宫的玉兔玉佩？碰巧你刚才揉脚踝时，耳朵尖露出白毛了？”
这话刚落，“村姑”的耳朵突然“噗”地弹出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，蓝裙下的裙摆也鼓了起来，露出团雪白的兔尾巴。她见装不下去，索性一跺脚，粗布裙变成了缀满月光石的纱裙，手里的竹篮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竟是只嵌着珍珠的玉篮。
“算你厉害！”玉兔精叉着腰，耳朵气得直抖，“我不过是想请你去我那儿坐坐，你至于这么较真吗？”
“坐坐？”哪吒掏出块桂花糕——还是昨天嫦娥姐姐塞给他的，咬了一大口，“你那‘家’是不是在月宫后院的捣药台？上个月你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当灶台，差点烧了广寒宫，被罚捣药三百年，这才过了多久就敢溜出来装村姑？”
正说着，广寒宫的宫门“吱呀”开了，太阴星君扶着嫦娥走出来，手里还拎着根捣药杵。嫦娥瞥见玉兔精那身打扮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小白，你又胡闹什么？”
玉兔精一见两人，耳朵立刻蔫了，耷拉着脑袋蹭到太阴星君跟前：“星君……我就是想跟这位公子交个朋友嘛。”
“交朋友用得着装村姑？”太阴星君用捣药杵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，“上回你骗铁拐李说月宫有仙草，结果把他引到荆棘丛里，这事还没罚够？”
哪吒在旁边补刀：“她刚才还说你家邪乎，有玉兔偷庄稼——合着你自己骂自己呢？”
玉兔精气得回头瞪他，却被嫦娥拉住。嫦娥笑着摇摇头：“小白就是这样，总想着新鲜花样，没什么坏心思，就是贪玩。”她转向哪吒，递过个玉瓶，“这是新酿的桂花酒，算赔个不是。”
哪吒接过来晃了晃，酒香混着桂花香飘出来，他眼睛一亮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说着冲玉兔精扬了扬下巴，“下次想交朋友直接说，再搞这些套路，我就把你捣药的玉杵换成铁棍，让你捣三百年石头！”
玉兔精被戳中痛处，“哼”了一声，却不敢再顶嘴，乖乖跟着太阴星君往宫里走，临走时还回头冲哪吒做了个鬼脸——那点小性子，倒比刚才装模作样的“村姑”可爱多了。
哪吒看着她们的背影，拧开酒瓶喝了口桂花酒，咂咂嘴。广寒宫的月光洒在他身上，把火尖枪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忽然觉得，这玉兔精虽然套路多了点，倒比那些装腔作势的“大家闺秀”真实多了——至少，她的小心思里，藏着的是孩子气的热乎劲，不是冷冰冰的算计。
风掠过桂树梢，带起阵细碎的花雨，落在哪吒的混天绫上，红绸映着白花，倒像是幅热闹的画。他掂了掂手里的酒瓶，转身踩着风火轮往天边飞去，心里琢磨着：下次再来广寒宫，得跟玉兔精约好，比谁的火尖枪转得快——套路没用，真本事见高低才有意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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