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功精细,场景清晰。
皇后的手微微发颤。
“这画……”
“是赵贵所绘。”尹明毓轻声道,“他怕有朝一日被灭口,留此作证。每一幅画的时间、地点、人物,都有记录。原件已随证词递交刑部,这是摹本。”
皇后合上册子,闭目良久。
再睁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:“本宫知道了。你且回去,今日……陛下自有圣断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
尹明毓告退。走出坤宁宫时,晨光已铺满宫道,将她青色的身影拉得细长。
她没有回头,但知道,皇后会做出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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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殿内,百官肃立。
永庆帝端坐龙椅,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神情,只露出紧抿的唇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话音未落,瑞亲王一党的礼部侍郎王崇出列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他高举奏折,“臣参户部侍郎谢景明,查案不力、滥用职权、构陷宗亲!”
满殿哗然。
谢景明面色不变,只抬眼看向御座。
“王爱卿何出此言?”永庆帝声音平静。
“陛下明鉴!”王崇大声道,“江南织造局案,罪首钱惟庸、从犯赵贵均已认罪,本可结案。然谢景明为邀功请赏,竟妄图将案情引向瑞亲王殿下!殿下乃天潢贵胄,国之宗亲,岂容污蔑?!此等行径,实乃构陷!”
“臣附议!”又有几人出列,“谢景明借查案之名,行党争之实,其心可诛!”
“臣等附议!”
殿内一时群情汹汹。
瑞亲王站在宗亲队列首位,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事不关己。只是垂在身侧的手,微微捻着佛珠。
谢景明等他们说完,才出列行礼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“讲。”
谢景明从袖中取出三样东西:周正的奏折、镖单副本、赵贵证词。内侍接过,呈至御前。
“臣参瑞亲王朱胤,三罪。”他声音清晰,回荡在大殿,“其一,逾制蓄兵。亲王规制,府卫三百。然臣查证,瑞亲王府暗蓄府卫逾五百人,其中四十余人原系威武镖局镖师,皆经战阵,非寻常护卫。”
殿内响起抽气声。
“其二,私运禁物。”谢景明继续,“自三年前起,瑞亲王借威武镖局之便,暗中向北地运输铁器、药材,乃至军械弩机。此有镖单为证,共计二十三批,其中弩机一百二十具,精铁三千斤。”
“胡说!”王崇厉声道,“此必是伪造!”
“镖单有威武镖局印鉴、经手人画押,刑部已验明真伪。”谢景明看都不看他,“其三,勾结边将。所运军械,皆入镇北军营。镇北军统帅冯铮,乃瑞亲王连襟。臣请问——亲王私运军械入边军,意欲何为?”
最后四字,掷地有声。
满殿死寂。
瑞亲王终于抬起眼,看向谢景明。那眼神平静,却深得像古井,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谢大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苍老却威严,“你可知,污蔑宗亲,是何罪?”
“臣知。”谢景明迎上他的目光,“若臣所言有半字虚妄,甘领死罪。”
“好。”瑞亲王缓缓走出队列,向御座躬身,“陛下,老臣恳请,与谢景明当庭对质。”
永庆帝沉默片刻,点头:“准。”
内侍搬来锦凳,瑞亲王坐下,理了理袍袖,这才看向谢景明。
“谢大人说老臣逾制蓄兵。那五百府卫,可有名册?”
“有。”谢景明道,“刑部已从威武镖局账册中,梳理出名录。”
“那名录上,可有老臣画押?可有王府印鉴?”
“无。”
“既无,如何证明他们是老臣的府卫?”瑞亲王语气平缓,“威武镖局的镖师辞工后去了何处,与老臣何干?莫非京中哪位官员府上雇了辞工的镖师,就是那位官员私蓄府兵?”
这话刁钻,却抓住了关键——证据链的断裂处。
谢景明面色不变:“那私运军械呢?镖单上收货人写的可是‘北地冯府’。”
“冯府?”瑞亲王笑了,“北地姓冯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谢大人怎知,那就是镇北军冯铮的府邸?再说了,老臣与冯铮虽是连襟,但多年少有往来。他府上采买什么,老臣如何得知?”
“至于勾结边将……”瑞亲王站起身,向御座深深一揖,“陛下,老臣今年六十有三,体弱多病,连王府都少出。勾结边将、图谋不轨?老臣图什么?又能图什么?”
这话合情合理。殿中不少官员露出迟疑之色。
是啊,瑞亲王年事已高,无子嗣,在朝中又无实权。他谋反,图什么?
王崇见状,立即高声道:“陛下!谢景明构陷亲王,证据薄弱,全凭臆测!臣请治其诬告之罪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等附议!”
声浪再起。
谢景明孤立殿中,如礁石迎浪。他抬眼看向御座,永庆帝面沉如水,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“谢爱卿。”皇帝终于开口,“你还有何话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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