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袭击的是什么人?”
“跑了两个,抓了一个。审过了,是威武镖局的余孽,但不是钱惟庸派去的。”宋掌柜顿了顿,“他们招认,是……瑞亲王府的人。”
果然。
尹明毓放下纸条:“人呢?”
“已经送到刑部大牢,崔侍郎亲自审的。”
“好。”尹明毓走到窗前,“赵贵到了保定,见到儿子,应该会松口。你安排一下,等他作证后,送他们父子去南边,找个安稳地方安置。”
“是。”宋掌柜应下,却又犹豫,“夫人,瑞亲王那边……咱们真要碰?”
“不是咱们要碰,是陛下要查。”尹明毓转身看他,“江南织造局的案子,牵出威武镖局,又牵出瑞亲王府。这么多双眼睛看着,陛下若不查,如何服众?”
“可那是亲王……”
“亲王又如何?”尹明毓声音平静,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这话说着好听,做起来难。但再难,也得有人做。”
宋掌柜不再多说,躬身退下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尹明毓走到书案前,提笔想写点什么,却听见门外传来谢策的声音。
“母亲,您还没睡?”
门推开,孩子抱着枕头,揉着眼睛站在门口。
“怎么醒了?”尹明毓放下笔。
“睡不着。”谢策走进来,在她身边坐下,“母亲,父亲今日回来得好晚。”
“朝中有事,忙。”
“是……钱大人那件事吗?”
尹明毓看着儿子:“你听说了?”
“学堂里都在说。”谢策低下头,“钱玉堂今日没来上学。有人说……说他爹要被砍头了。”
孩子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安。
尹明毓沉默片刻,将他揽到身边:“策儿,你怕吗?”
谢策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:“有点。”他抬起头,“母亲,做错了事,就一定要砍头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尹明毓轻声道,“要看错得有多大,害了多少人。”
“那钱大人……害了很多人吗?”
“江南水患,朝廷拨了八十万两赈灾银。”尹明毓看着烛火,“可真正到百姓手里的,不到一半。剩下的,被一些贪官污吏层层盘剥。钱惟庸是其中之一。”
她顿了顿:“策儿,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?”
谢策摇头。
“意味着很多本可以不死的百姓,饿死了,病死了。”尹明毓声音很轻,“意味着很多本可以有家的孩子,成了孤儿。意味着很多本可以安稳度日的老人,流离失所。”
谢策怔怔听着。
“所以,做错了事,要受罚。”尹明毓摸摸他的头,“不是因为他们得罪了谁,而是因为他们欠了债。欠了百姓的债,欠了良心的债。这债,总要还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,却重重点头。
“母亲,我明白了。”他抱紧枕头,“那……钱玉堂呢?他也要还债吗?”
“他爹欠的债,不该他来还。”尹明毓道,“但他是他爹的儿子,这份牵连,他逃不掉。我们能做的,是不落井下石,但也……不必强求更多。”
谢策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母亲,我以后……一定做个好官,不贪钱,不害人。”
尹明毓笑了:“好。”
窗外传来打更声,三更天了。
“去睡吧。”她拍拍儿子,“明日还要上学。”
谢策抱着枕头走了。尹明毓独自坐在灯下,看着跳动的烛火,久久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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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定城外农庄,寅时。
马车在庄外停下。
赵贵几乎是跌下车的,他踉跄着冲进庄子,看见堂屋里亮着灯,一个少年身影映在窗纸上。
“文启!”他嘶声喊道。
门开了,赵文启站在门口,看见他,眼圈瞬间红了:“爹……”
父子俩抱头痛哭。
李武和护院守在门外,没有打扰。
良久,哭声渐歇。赵贵捧着儿子的脸,仔细端详:“瘦了……但还好,还好……”
“爹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赵文启哭着问,“为什么我们要躲在这里?为什么有人要杀我们?”
赵贵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“赵掌柜。”李武走进来,“夫人有句话,让我带给您。”
赵贵转身,眼神复杂。
“夫人说,迷途知返,善莫大焉。”李武看着他,“您手里的账册,加上刘威的供词,足以定钱惟庸的罪。但若想扳倒真正的幕后之人,还需要您出面作证。”
赵贵浑身一颤:“作证……告瑞亲王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可是亲王!”赵贵嘶声道,“我若告他,就是死路一条!”
“您若不告,现在就是死路一条。”李武声音平静,“钱惟庸要灭您的口,瑞亲王也要灭您的口。您能逃一次,能逃第二次、第三次吗?就算您逃了,您儿子呢?他今年十七,正是考功名的好年纪。您想让他一辈子隐姓埋名,东躲西藏?”
赵贵看向儿子。
赵文启满脸泪痕,眼神茫然又恐惧。
“爹……”少年哽咽,“我们……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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