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”谢景明又指另一张,“刘嬷嬷的丈夫,前年‘病逝’。但邻居说,他身子一直硬朗,死得突然。死后三天就下葬了,连远嫁的女儿都没等到。”
“死因呢?”
“说是急症。”谢景明冷笑,“可巧,那阵子正是郑远在朝中如日中天的时候。”
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——刘嬷嬷被王氏或郑远收买,做了见不得人的事。而她的丈夫,要么是知情者被灭口,要么是筹码被牺牲。
“她儿子知道吗?”尹明毓问。
“看起来不知道。”谢景明摇头,“就是个普通商人,胆子不大。但正因如此,才好拿捏——刘嬷嬷若不想儿子出事,就得听话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是谢景明派去盯梢的人回来了。
“侯爷,夫人。”来人躬身,“三太太今日又去了那处私宅。这次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,出来时,身边多了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,做商人打扮。咱们的人跟了一段,发现他进了西市一家绸缎庄,铺子名叫‘锦云记’。查了查,铺子的东家姓孙,是郑远一个远房表亲。”
果然和郑远有关。
“那男子进了铺子就没再出来?”谢景明问。
“没有。但咱们留了人盯着,只要他再露面,就能跟上。”
谢景明点点头:“继续盯着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来人退下后,书房里又安静下来。烛火跳动着,映着两人凝重的脸。
“王氏和郑远的旧部联系……”尹明毓轻声道,“她想做什么?郑远已经倒了,这些人自身难保,还能帮她什么?”
“郑远虽然倒了,但他经营多年,党羽遍布。”谢景明沉声道,“工部、户部、甚至宫里,都有他的人。这些人现在群龙无首,正是最危险的时候——要么彻底沉寂,要么……狗急跳墙。”
他顿了顿:“王氏找他们,无非两种可能。一是想借他们的手,继续对付我们。二是……她有把柄在这些人手里,不得不去。”
“把柄?”尹明毓心头一动,“你是说,当年姐姐的事……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谢景明眼神冰冷,“若真是王氏指使刘嬷嬷下毒,郑远很可能知情。甚至……这毒可能就是郑远提供的。如今郑远倒了,他手下那些人为了自保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一个可怕的猜想浮出水面——王氏当年害死嫡姐,郑远是帮凶或知情者。如今郑远倒了,他的旧部以此要挟王氏,要么继续为他们做事,要么就鱼死网破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尹明毓问。
“等。”谢景明道,“等他们下一步动作。王氏既然去了两次,就不会只去两次。那个绸缎庄的东家,那个神秘男子……总会再联系的。”
他握住尹明毓的手:“这段时间,你要格外小心。农事学堂那边,也得多留意——今日你讲了毒草,有些人听了,怕是会睡不着觉。”
尹明毓明白他的意思。今日这堂课,既是教人防毒,也是敲山震虎。那些心中有鬼的人,听了自然会慌。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她点头,“倒是你,工部那边……”
“工部的账查得差不多了。”谢景明道,“郑远这些年贪墨的银子,不下十万两。我这几日就要上折子,请旨彻查。到时候,他那些党羽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他说得平静,可尹明毓听出了其中的杀伐之气。这是要斩草除根了。
窗外,夜色渐深。
远处传来梆子声,二更天了。
“歇吧。”谢景明吹熄了烛火,“明日还有明日的事。”
两人回到卧房,却都睡不着。并排躺在床上,看着帐顶的阴影,各自想着心事。
许久,尹明毓轻声道:“夫君,等这些事了了,咱们去庄子住几天吧。就咱们俩,还有策儿。”
“好。”谢景明侧过身,将她搂入怀中,“去青林庄,看那些果树。也该挂果了。”
“嗯。”尹明毓靠在他肩上,“韩老头说,今年能收些果子,不多,但够庄子里的人尝尝鲜。”
“他倒是尽心。”
“他是真心爱那些树。”尹明毓闭上眼睛,“有时候我想,人要是能像树一样简单就好了——给点阳光雨露就能活,不争不抢,自顾自地长。”
谢景明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窗外,月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。
夜还长,但总有天亮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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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一早,尹明毓收到青林庄的来信。是徐文清写的,说坡地上的果树长势很好,第一批套种的药材也抽芽了。信末还提了一句:韩老头前几日上山,采了些稀有的药草苗回来,说是要试着在庄子里种。
尹明毓看着信,脸上露出笑容。她把信收好,对兰时道:“去库房取些上好的笔墨纸砚,还有两匹细布,给韩老伯送去。就说,他若需要什么种子苗子,尽管开口。”
“是。”
正要出门,外头传话说,三太太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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