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杰扶住她，手在颤抖:“秦雪，你的肩膀...”
“还活着，”秦雪咬牙，“这就够了。”
林薇悬浮在半空，身体已完全转化为光体，只有面部轮廓还保留人形。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:
“仲裁者！根据实验协议，第三方干涉是否违规？！”
仲裁者投影稳定下来:“...是违规。但‘解析者阵列’与观察者议会签有竞争协议。它们有权介入，前提是不造成实验场结构性损毁。刚才的行为...在灰色地带。”
塔的光线重新扫描平台，这一次，扫过所有势力。
“实验变量集合检测，”塔的声音毫无情感，“临时联盟形成概率:0.0004%，实际发生。此现象具有高研究价值。根据协议，我们有权要求分享终局评估数据。”
它顿了顿，继续:
“作为交换，我们提供以下信息:观察者议会已在路上。不是二十四小时后——是六小时后。它们加速了。因为‘矛盾融合体’和‘意外联盟’这两个变量，让终局评估的预期结果出现重大偏移。议会要亲自控制局面。”
倒计时在秦雪战术目镜上突然重置。
从22:19:47，变成了:05:59:59。
六小时。
塔开始上升，巨大的结构从海沟中拔出，带起无声的滔天暗流。在完全消失前，最后一条信息传来:
“建议:在议会降临前，完成源代码修改。否则，它们会冻结实验场，将所有人作为标本收藏。包括你们。”
塔消失了。
海水平静下来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但倒计时确凿地显示:05:58:17。
林薇的光体缓缓降落，七种权限的光环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光钥。
“时间不够了，”她说，声音里有人类的焦虑和非人的冷静，“打开源代码层至少需要三小时，修改本身需要时间，投票需要时间...六小时不够。”
秦雪挣扎站起，右肩的异样感让她几乎呕吐。她强迫自己思考。
“那就简化流程，”她扫视联盟各方，“不投票了。我们现场口述修改原则，如果无人强烈反对，就视为通过。林薇，你需要多久能完成基础修改？”
“如果有所有权限全力支持...”林薇计算，“两小时打开层，一小时编写核心规则。但只能改最基础的三条。更多就需要时间我们没有了。”
“三条基础规则，”秦雪看向各方，“可以改变一切。现在，说出你们认为必须修改的‘根基’。”
平台上一片死寂。
然后，几乎同时，几个声音重叠响起:
“屏障的目的。”议会代表说。
“腐化的定义。”纹身者说。
“文明的评判标准。”森林的意念流淌。
秦雪点头:“好。第一，屏障从‘牢笼’改为‘培养皿’——保护性隔离，而非惩罚性囚禁。第二，腐化从‘绝症’改为‘环境压力’——可适应，可转化，而非必然致死。第三，文明存续标准从‘抵抗腐化’改为‘在腐化存在下创造新秩序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深吸气:“有反对吗？”
深海之子的触须蠕动:“第三条...承认腐化的‘环境’属性，而非‘敌人’属性？”
“是。”秦雪说。
触须静止片刻:“通过。”
织网者光蛛颤动:“信息记录需求:我们需要新规则下，数据自由流通的保障条款。”
“附加条款，”秦雪承诺，“‘信息自由权’写入补充规则。”
“通过。”
觉醒者、议会、森林依次确认。
全数通过。
“那么，”秦雪转向林薇，“开始吧。”
林薇的光体举起光钥，插入平台中央不存在的锁孔。
七种权限的光流奔涌而下，沿着光之阶梯，冲向海沟最深处的光脉。
源代码层，正在打开。
而倒计时，已走到:05:45:02。
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深空，月球背面的议会主站，警报声响彻走廊。
“检测到实验场底层协议被激活...有变量正在修改核心代码...警告...观察者议会舰队已进入太阳系...预计抵达时间:四小时五十七分...”
主控室里，中年代表看着屏幕，喃喃自语:
“快点啊...你们这些疯子...快点...”
平台下方，光芒开始从深渊中升起。
那是地球被禁锢四百年后，第一次，有机会重写自己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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