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那个儿童的哼唱声又回来了,这次就在他们身边——不是从远处传来,而是从他们靠着的树干内部发出。树皮表面鼓起一个人脸状的凸起,凸起蠕动、塑形,最终形成一张精致的、属于小女孩的脸。皮肤是木质的纹理,眼睛是两颗发光的苔藓球,嘴巴张开,吐出那首诡异的歌谣:
“...迷路的人呀,别害怕...跟我回家,跟我回家...”
人脸从树干上“剥离”出来,带着一截藤蔓状的颈项,像蛇一样悬吊在空中,缓缓转向秦雪。苔藓眼球没有瞳孔,但秦雪能感觉到它在“注视”自己。
“妈妈...”人脸用小女孩的声音说,这次直接是对秦雪说的,“你为什么丢下我?”
秦雪的心脏像被冰手攥住。她从未有过孩子。这明显是森林从别的受害者记忆里挖出的创伤,胡乱拼凑的武器。但即使知道是假的,那句话还是像毒刺一样扎进心里。
她举起枪,手却在抖。
“开枪。”林薇嘶哑地说,“那不是生命,只是信息的傀儡!”
人脸笑了。木质嘴唇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,里面没有牙齿,只有密密麻麻的、像虫卵一样排列的发光孢子。
“妈妈不爱我了...”它用泣音说,然后猛地张开嘴——
不是攻击。而是“呕吐”。
大量记忆碎片以全息影像的形式从它口中喷涌而出: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婴儿的画面、一场车祸的瞬间、医院里心电监护仪变成直线的嘀声、坟墓前枯萎的花束...所有画面都带着强烈的情感印记——爱、恐惧、悲伤、绝望。这些碎片像暴风雪一样席卷而来,试图淹没秦雪的意识防线。
就在这时,林薇完成了她的计算。
她双手猛地合十,额头印记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。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,所过之处,那些入侵的感官幻象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。儿童的哼唱声戛然而止,人脸瞬间崩解成普通的树皮碎屑,重叠的现实景象合并为唯一的此刻。
静默区建立了——半径大约五米的一个半球形空间。在这个空间里,森林的意识干扰被暂时屏蔽了。
代价是林薇直接晕了过去。
秦雪接住她软倒的身体,触手一片冰凉。林薇的呼吸微弱,额头印记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,皮肤下隐约有细密的、像电路板走线一样的银色纹路在缓慢蠕动——那是逆熵之种过度运作的迹象。
小杰单膝跪地,大口喘气,刀从手中滑落。他脸上满是泪痕,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。“那鬼东西...它知道我妹妹的事。它用她的声音...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秦雪将林薇轻轻放下,检查她的生命体征——还活着,但极度虚弱,“森林在读取我们的记忆。越靠近信号源,它的渗透能力越强。”
她看向个人终端。信号强度条现在稳定在中等水平,方向指示明确。距离:十一点三公里。比之前缩短了一点四公里——这意味着他们在刚才的混乱中无意识地前进了。
没有时间休息了。静默区的效果不会永久持续,林薇的状态也不允许她再施展一次干扰。他们必须在森林的下一次攻击前,抵达信号源,无论那里等待的是什么。
秦雪将林薇背起。科研员轻得让人心慌,像一具精致的空壳,只有微弱的心跳证明生命还在。
“能走吗?”她问小杰。
小杰抹了把脸,捡起刀,站起来时晃了一下,但稳住了。“能。”
他们继续前进。
接下来的路程,森林改变了策略。不再直接进行认知攻击,而是用更物理的方式阻挠。
地面开始“拒绝”他们——苔藓层下突然冒出尖锐的、骨质般的突起,试图刺穿鞋底。树木的枝条像活过来的触手,从上方垂落缠绕。甚至空气的阻力都在增加,仿佛森林在调高这一区域的“粘度”。
秦雪和小杰不得不以战斗姿态前进:刀劈开藤蔓,脚踢碎骨刺,每一步都像在粘稠的胶水中跋涉。体力以恐怖的速度消耗,汗水浸透的衣服很快又冰凉地贴在皮肤上。
林薇在秦雪背上偶尔会无意识地呢喃,说的都是破碎的术语:“...信息熵阈值...神经网络重构率...融合进度百分之三十七...”
她在睡梦中仍在对抗,仍在计算。
第六小时,他们遇到了第一个物理意义上的“障碍”:一道墙。
不是人造的墙,而是由无数粗细不一的藤蔓交织、硬化后形成的天然屏障。墙高超过五米,向左右两侧延伸,消失在昏暗的森林深处,看不到尽头。表面布满瘤状凸起,每个凸起都在缓慢地脉动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室。
墙的正中央,有一个“门”。
或者说,一个模仿门的结构:藤蔓编织成拱形,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拱门上方,用烧焦的树枝拼出三个歪斜的字:
“壁垒在此”
字迹潦草,但能看出是人类的笔迹。在第三个字的下方,有一片深色的污渍——已经氧化发黑的血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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