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八小时的休整期,在“破晓”基地那种非人的、绝对秩序的氛围中,显得格外漫长又短暂。
王磊在先进医疗技术和药物的作用下,伤势稳定下来,虽然左臂依旧无法用力,但至少能够自主行动。秦雪背后的灼伤结了痂,动作间仍有些牵扯的痛感,但已不影响战斗。林薇和小杰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。
更重要的是,利用基地相对安全的环境和部分可访问的低权限数据库,林薇成功地从存储核心和数据板中挖掘出了更多关于“信标站Z-17”的细节,包括其大致的内部结构图和可能尚存的设备清单。
时间一到,没有丝毫拖沓,“影”如同精准的时钟般出现在分析室门口。他身后,跟着两名黑衣人,推着一辆装载着物资的悬浮平台。
“车辆和补给已在出口。” “影”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,他递过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片,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凹槽指示灯,“导航信标,已设定至‘信标站Z-17’坐标。接近目标一公里范围内,它会激活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临别的“祝福”,甚至没有询问他们改变目的地的真实意图。这种绝对的、不带任何情感的“公事公办”,反而让秦雪更加确信,“破晓”或者说“影”,绝对有着后续的监视或利用计划。
“多谢。”秦雪接过导航信标,同样言简意赅。
跟随“影”穿过冰冷明亮的通道,再次来到那根伪装成岩柱的出口。外面停着一辆经过改装、覆盖着斑驳迷彩的六轮重型越野车。车辆看起来有些年头,但保养得不错,焊接了附加装甲,车顶有一个可旋转的武器支架(目前空着),后备箱里塞满了油料、弹药、食物和清水,甚至还有两套基础的维修工具和一套便携式净水装置。
这远远超出了“支撑抵达信标站”的标准,几乎算得上是一份厚礼。但这份“厚礼”并未让秦雪感到安心,反而像是一种投资,期待着更高的回报。
没有告别,秦雪四人迅速上车。小杰坐进驾驶位,熟练地启动引擎,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取代了基地内那令人压抑的寂静。秦雪坐在副驾驶,林薇和王磊在后排。
越野车碾过粗粝的地面,驶出岩柱的伪装范围,将那座隐藏着太多秘密与冰冷的“破晓”前哨甩在身后。
导航信标上的指示灯在他们驶出数公里后,果然亮起了微弱的绿色光芒,指向东北方向。
接下来的路程,相较于之前穿越枯萎沼泽的噩梦,显得“平静”了许多。他们行驶在放射性荒漠与破碎丘陵的交界地带,视野相对开阔,偶尔能看到旧时代文明坍塌留下的残骸,如同巨兽的骨骸,沉默地诉说着往昔。
但这份平静之下,危机四伏。空气中弥漫的辐射值始终偏高,需要定时服用抗辐射药物。一些适应了高辐射环境的变异生物,如同幽灵般在远处徘徊,窥视着这辆移动的钢铁堡垒,偶尔会有不开眼的试图冲击,都被小杰利用车辆的速度和灵活性甩开,或者由秦雪用精准的点射驱离。
王磊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伤势和药物让他极度嗜睡。林薇则抓紧一切时间,研究着“影”提供的、经过她修正后的“织网者”弱点模型,试图找出更有效的应对策略,同时反复核对信标站的结构图。
秦雪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窗外看似荒芜的景象。她注意到,在一些较高的山脊或特定方位的天空,偶尔会有极其短暂的、不自然的反光一闪而过。那不是鸟类或飞行器,更像是…某种高速移动的、具备光学隐身能力的侦察单位。
“破晓”的眼睛,果然一直跟着他们。
她没有点破,只是暗自记下了这些方位和频率。
第三天下午,根据导航信标的指示和里程计算,他们距离信标站Z-17已经不足二十公里。地势开始变得崎岖,无线电干扰也逐渐增强,通讯器里充满了沙沙的杂音。
“信号干扰很强,”林薇检查着便携终端,“像是…大型能源泄漏或者某种持续性的低频屏障。”
“保持警惕。”秦雪握紧了手中的步枪。越是接近目标,越不能放松。
又前行了约五公里,绕过一片由放射性尘埃堆积形成的、如同白色沙丘般的地带后,信标站Z-17的轮廓,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那是一座建立在孤峰之上的建筑,通体由暗色的合金和混凝土构筑,风格与之前遭遇的方舟议会设施一脉相承,但规模小了很多,更像是一个高耸的灯塔或者通讯塔楼。孤峰陡峭,只有一条之字形的盘山路可以通往顶端。
然而,吸引他们目光的,并非信标站本身,而是孤峰脚下,那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,正在发生的一幕——
大约有七八辆改装车辆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,车身上喷涂着狰狞的图案和无法辨认的标识。几十个穿着破烂、如同乞丐般,但眼神凶狠、手持各种粗制滥造或拼凑起来武器的暴徒,正在围攻信标站紧闭的合金大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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