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宋岛的晨雾还没散尽,港口的号角就已吹响。
嬴振站在新建的官署前,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,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。
昨日刚平定拉玛部落,今日的吕宋城就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,秦兵正在修缮被战火熏黑的城墙,土着工匠扛着木料往城西走去,孩子们追着满载稻种的牛车奔跑,笑声脆得像银铃。
“公子,技艺坊的牌子已经挂好了。”青禾踩着木屐走来,裙角沾了些泥土,手里还攥着张墨迹未干的布告,“墨家的老师傅们都到了,正在清点工具。”
嬴振接过布告,上面用秦隶和马来文写着“技艺坊招募令”,墨迹饱满有力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他转身时,腰间的玉佩轻轻撞击,发出清越的声响。
城西的技艺坊原是拉玛部落的粮仓,如今被改造成了三进的大院。
一进门,就见墨家的墨渊老师傅正蹲在地上,给十几个土着青年演示如何锻造铁犁。
他手里的小锤敲得“叮叮当当”,火星溅在青砖地上,烫出一个个小黑点。
“看好了,这犁头的弧度得正好,入土太深费力,太浅又翻不动土。”墨渊用铁钳夹起烧红的铁块,在砧子上敲了个漂亮的弯,“你们试试。”
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怯生生地拿起小锤,刚碰到铁块就被烫得缩了手,引得周围人一阵笑。
墨渊却没笑,只是把锤柄往他手里塞了塞:“别怕,铁是认人的,你对它用心,它就听你使唤。”
嬴振站在廊下看着,忽然想起刚到南洋时,这些土着还拿着石斧木矛,见了秦兵就躲。
如今他们敢握着铁锤站在火炉前,眼里的怯懦渐渐被好奇取代,这便是最让人欣慰的变化。
二进院更热闹。
农技官李伯正蹲在菜畦里,教妇女们分辨稻种。
他手里捏着两粒谷种,一粒饱满沉实,一粒瘪瘦带虫眼,声音洪亮如钟:“选种就得挑这种沉甸甸的,来年才能结出满仓粮。”
一个梳着发髻的土着妇女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人,这稻子真能一年收两季?”她去年还在靠采集野果充饥,实在不敢信地里能长出那么多粮食。
李伯笑得胡子都翘起来:“不光两季,等学会了堆肥、引水,三季都成!”他指着院角堆着的草木灰,“这玩意儿就是宝,撒在地里,稻子能长得比人高。”
妇女们听得眼睛发亮,手里的陶罐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,想多装些“宝贝”回去。
嬴振看着这场景,忽然明白为何历代秦王都重视农桑,粮食才是安定的根基,当人们的手里捧着饱满的谷粒,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去打打杀杀?
三进院最安静。
墨晓正坐在竹编的凉席上,给十个土着青年讲解草药图谱。
她今日换了身粗布襦裙,袖口卷到肘弯,露出皓白的手臂,上面沾着点草药汁。
“这是青蒿,专治打摆子(疟疾),得在日出前采,晒干了煮水喝。”她指着图谱上的植物,声音温柔却清晰,“你们看这叶子的纹路,跟旁边的苦艾可不一样,采错了会出事的。”
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举手:“墨晓姐姐,昨天你给阿爹喝的药,就是用这个煮的?”
“是啊。”墨晓笑着点头,“你阿爹今天是不是能下床走路了?”
小姑娘用力点头,小脸上满是崇拜:“是!阿爹说要送我来学医术,以后也能给人看病。”
嬴振悄悄退了出来。
墨晓选的这十个弟子,都是昨日在战火中失去亲人的孩子,她嘴上没说,心里却早把他们当成了亲弟妹。
医术传下去,不仅能治病救人,更能让这些孩子有个安稳的营生,这份心思,比良药更暖人。
刚走出技艺坊,就见秦吏张书吏正领着几个老先生在写识字牌。
木牌上写着“人”“田”“水”等字,每个字旁边都画着简单的图画。一群光着脚丫的孩子围着看,跟着张书吏念:“人,人民的人。”
“田,种田的田。
稚嫩的声音参差不齐,却像春雨落地,润得人心头发软。
嬴振忽然想起出发前,秦王握着他的手说:“开疆易,守土难。要让他们认秦字、知秦律,更要让他们有饭吃、有活干,才算是真正的归顺。”
那时他还不太懂,如今看着这技艺坊里的景象,忽然就明白了。
所谓治理,从来不是靠刀剑指着喉咙,而是让铁犁代替石斧,让稻穗压弯枝头,让孩子们在学堂里念出第一个秦字时,眼里闪着的光。
“公子,”青禾不知何时跟了出来,手里捧着个陶罐,“这是刚酿好的椰酒,李伯说给您尝尝。”
嬴振接过来,抿了一口,清甜的酒香混着椰香在舌尖散开。
远处的港口传来船笛声,那是从咸阳来的商船,载着丝绸和铁器,也载着新的希望。
他望着阳光下的吕宋城,忽然觉得,这南洋的风,似乎也染上了秦地的气息。
而这才只是开始,往后的日子,会有更多技艺坊立起来,更多人捧着谷粒笑起来,直到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,都长出安稳的模样。
喜欢大秦:横扫全球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大秦:横扫全球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