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、这不一样……”陈国峰支支吾吾。
周水珍直接打断：“那能一样么？我们凭什么要干这种下贱活！赚这种脏钱？！”
“果果从十八岁开始干的哪个活，不比扫厕所辛苦？你们一家子花她钱的时候，怎么不嫌脏？”
陈果果听着几人的对话，心想，可不是嘛，她从十八岁开始兼职打工，什么活没做过呢。
别说打扫厕所，捡废品，在油腻的后厨刷碗，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发传单……
要是那时候有人能介绍她在事务所打扫厕所，她别提多开心，至少不用忍受日晒雨淋。
怎么到她妈嘴里就是下贱？就是脏了？
“妈，”她轻声开口，“我觉得暖暖的提议挺好的，你们要不试试看？”
周水珍气的哆嗦：“你个死丫头，胳膊肘往外拐，谁家做女儿的舍得让自己父母去扫厕所？”
“可是……妈妈，我们家不是缺钱么？爸爸的住院费还要补缴，还有小浩的学费……都需要钱。”
周水珍指着陈果果的鼻子骂：“你也知道家里缺钱啊？家里缺钱你不会多赚点啊！”
“可、可这个家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啊……”陈果果声音发颤，却倔强地没有低头，“这些年前前后后，我也往家里拿了不少钱了……”
站在一旁的林暖嘴角微微扬起，陈果果居然开始回怼自己父母了，倍感欣慰，不枉她每天不停的上眼药。
“死丫头，都会顶嘴了是吧！”
周水珍习惯性伸手就要去打，陈果果往后一缩，整个人躲到林暖身后。
周水珍的手僵在半空，对上林暖冷冷的目光，灰溜溜的收回了手。
“果果，是爸爸对不起你，爸爸没用，爸爸身体不好。”
陈国峰甩出自己惯用的说辞，这套说辞屡试不爽。
每当他说出这个话，他的女儿就会无条件的妥协，立刻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果然当他说出这段后，陈果果语气果然弱了下来。
“爸爸，你别这么说……”
林暖赶紧接话：“叔叔你快别这么说，等你出院了，我就带你去见我堂哥。进去了好好干，你和阿姨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，肯定能养家。”
陈国峰张着嘴半晌发不出声，脸色一阵青白。
林暖故作失落地垂下眼睫：“果果，看来叔叔阿姨是看不上这份工作……都怪我能力有限，找不到更体面的职位。”
“暖暖，你别这么说！”陈果果急忙握住林暖的手：“不是你的错，你已经帮了我家很多了！我爸妈既没学历又没技能，怎么能去做办公室呢，打扫厕所已经是很好的工作了！”
林暖看到陈果果语气诚恳地安慰自己，赶紧别过脸咬住嘴唇。
再对视她要破功了，感觉憋的快内伤了，谁来救救她啊妈呀要笑死了哈哈哈哈。
陈国峰急忙解释：“暖丫头你别误会，我们不是不愿意，就是……就是这事太突然。我这身子还没养好，要不……要不过阵子再说？”
“叔叔，您就是个痔疮小手术，医生都说您恢复得特别好，下周就能出院。要不这样？”林暖看向周水珍：“先让周阿姨去试试？我现在就带她过去。”
“不用不用！”周水珍吓得连连后退，“我刚才忘记了，浩浩今年高三了，关键时期，我得在家给他做饭……”
她长期以来拿着陈果果给的钱，每天在家就是打打麻将，逛逛街。日子不要太舒服，吃饱了撑的才去扫厕所。
陈国峰赶紧打圆场：“丫头啊，你的心意我们领了。这事……这事不急，以后再说，以后再说。”
林暖嘟囔：“看来叔叔家里其实也没那么缺钱嘛……果果还着急得不行，一发工资就急着要全数上交。我劝她好歹留点钱打扮自己，你们看她，这么多年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要不是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，走在街上都要被当成小乞丐了。”
陈国峰被说得老脸发烫，连忙顺势下台阶：“是是是，果果这个月的工资就自己留着吧，买几身像样的衣服。姑娘家是该好好打扮。”
“真、真的可以吗？”陈果果睁大眼睛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“跟爸爸还客气什么。”陈国峰挥挥手，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，“时候不早了，你们还没吃晚饭吧？快回去休息，这儿有你妈照顾就行。”
陈果果恍惚地被林暖拉出了房间，两人走到医院门口，夜色渐浓，晚风拂过面颊。
林暖：“你在这儿等我一下。”
说完，林暖快步走向旁边的药房，不多时拿着个塑料袋回来，里面装着碘伏棉签和卡通创可贴。
陈果果不明所以：“暖暖，这是？”
林暖把东西递了递：“你刚才腿不是摔伤了么，保险起见，还是消毒一下吧。”
听到这话，陈果果眼睛又有些酸了，自己刚才着急见父亲，一来就在在医院门口摔了一跤。
她在父母面前来回走了那么多趟，也没人注意到自己腿上的伤口，连她自己都忘记了，只有暖暖还记得这事。
这一刻，陈果果想到那天在车上，林阳说的那句“家人克她”的话。
有可能是真的吧……
她的父母克她……
不然她怎么平时都好好的，一来这就摔了一跤……
虽然说做人子女的该孝顺还是要孝顺的，但她觉得以后还是尽量少回家吧。
林暖看着陈果果在原地红着眼眶的愣了半天，推推她：“咋的，还要我帮你涂啊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我自己来。”陈果果吸了吸鼻子，接过林暖手里的碘伏，在伤口上细细了涂了起来，
“对了，暖暖，刚才我爸爸说工资让我自己留着，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呢。”
“让你留着就留着呗。走，吃饭去，你请客。吃完陪你去买几套衣服，你自己付钱。”
陈果果破涕为笑：“好！”
要林暖说，陈家人也是真的蠢，本来他们不闹腾，陈果果今天可能就把工资拿回家了。
现在这么搞，不要说这个月的工资，以后的工资，能让陈果果掏出来花在陈家身上，算她林暖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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