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.....谢谢.....”耶梦加得的声音细若蚊蚋，她飞快地瞥了晨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，盯着自己沾了点雪沫的靴尖，“.....哥哥。”
那个称呼被她含在喉咙里滚了一圈，才不自然地吐出来，带着一种不习惯的味道。
随即，为了掩饰这份不自在，猛地抬起头，用那双鎏金色的眸子瞪向曦，语气重新变得尖锐起来：“比某个.....四处撩拨人还不负责的臭东西，好、多、了！”
“喂！”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差点跳起来，“什么叫‘四处撩人’？你给我说清楚！明明是你家那根不解风情的木头先动手要掐我！我那是正当防卫，扇他两巴掌都是轻的！”
她气鼓鼓地叉着腰，凑到耶梦加得面前，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“哼，承认了吧，你就是对我的宠物.....”耶梦加得话说到一半，忽然顿住，眨了眨眼，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。“.....哎？等等，什么‘掐你脖子’？”
她刚才积攒起来的气势微妙地滞了一下，怀疑地看了看曦，又疑惑地望向晨。
晨叹了口气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简短地将早上宿舍里发生的“误会”解释了一遍，没有添加任何主观评判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耶梦加得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阵复杂变化，她之前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，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，迅速地瘪了下去。
“呵——！”曦抱着手臂，下巴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，“我当是什么呢。原来是某人家养的‘宠物’不听话，自己先伸了爪子，结果被教训了。主人非但不反思自己管教不严，反而跑出来对着‘受害者’呲牙咧嘴？”
她拖长了调子，每个字都像裹着糖的小针，“这叫什么来着？哦——恶人先告状，不对，是‘恶龙先告状’？”
耶梦加得的脸颊微微鼓了起来，视线飘向一旁闪烁的圣诞树灯串。
她沉默了几秒钟，忽然，身上那股尖锐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脚步轻盈地挪到曦的身边，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曦的羽绒服袖子。
“姐姐.....”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糯，与刚才判若两人，还带着一点点刻意拿捏的颤音，“是我错了嘛.....没有搞清楚状况，就乱发脾气。”
她抬起眼，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，栗色的眼瞳里漾着无辜的水光，甚至还学着洛姬平时的样子，微微歪了歪头，“你不要生我的气，好不好？”
曦：“......”
她有点茫然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“画风突变”的大蛇。
“你.....”曦的嘴角抽了抽，“你从哪儿学来的这套？”
“什么叫哪学来的？”耶梦理直气壮地叉腰，刚才那副小可怜样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咂舌。
“这叫‘西西务者为俊杰’，‘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’！我在人类世界混了这么多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该低头时就低头，该卖萌时就卖萌，这可是生存智慧！”
她振振有词，仿佛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人生哲学。
“所以，”她话锋一转，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，“来都来了，今天这么冷，你们等会儿肯定要去吃大餐吧？那个.....我的伙食费，能不能也顺便安排一下呀？”
洛姬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，小口啃着已经快化完的冰淇淋脆筒，此刻终于忍不住扶额：“耶梦加得姐姐.....在我心里的形象......好像又崩塌了一小块。”
“唉，习惯就好，小洛。”晨拍了拍洛姬的肩膀，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，“以后崩塌的地方可能还会更多。毕竟，他现在严格来说，算是‘新生’。”
“破茧重来，继承的更多是记忆和力量本源，至于性格.....”他耸耸肩，“会受这一世经历的影响，发生点偏差或者拓展，再正常不过了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划动。
“行了，别在这儿喝风了。我确实托人订了今晚的位子，Alinea。现在多加一个人.....”他顿了顿，找到号码拨了出去，将手机贴在耳边。
“喂，王，有何吩咐？”听筒里传来奥尔布达干练的声音，但背景音有些奇怪，闷闷的，还带着点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“嗯？”晨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，“奥尔布达，你那边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闷闷的？躲在衣柜里接电话？不像你的风格。”
“呃.....这个.....”奥尔布达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卡顿和尴尬，“说出来可能有点.....不太合适。我把自己.....嗯.....包装成了一个特大号的圣诞礼物，刚刚被送到库库尔坎的房间里。”
“......”晨沉默了两秒，语气变得有点微妙，“哦。牛批。你们老情人.....玩得挺别致。”
他实在不好多做评价，迅速拉回正题，“帮我安排一下，晚餐加一个位置。我把耶梦加得拐来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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