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笑着接过话：“我姐说得对，天真，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。”
他嘴里这么说着，目光却落在杨瑜兮身上，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和隐隐的担忧。
他总觉得，他姐在张家古楼里是不是经历了什么。
这才几天没见，她的性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
现在整个人沉稳了许多，不像从前那样跳脱了。
等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，裘德考已经带着人走了。
“这老小子这么轻易就放弃了？”胖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。
杨瑜兮往椅子上一瘫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估摸着他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了，既然已经没了指望，自然也就懒得再折腾了。”
无邪刚要开口说点什么，就见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，眼睛也闭上了，明显是累极了，直接睡了过去。
黑瞎子走上前，俯下身子，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，一把将人打横抱起，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折叠床上。
“她需要休息。”
他的声音淡淡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话里话外都是逐客的意思。
解雨臣垂下眼帘，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，率先掀开帘子走了出去。
胖子被无邪推出来的时候，脸上还挂着一脸不服气。
“不er，他凭什么能在里面待着啊？”
“胖子你少说两句吧，”无邪揉着眉心，一脸无奈，“有他在里面守着，咱们也放心。”
顿了顿，他转头看向张麒麟：“小哥，你这几天肯定也累坏了，赶紧去休息休息吧。”
帐篷里，杨瑜兮睡得很沉，呼吸绵长又均匀。
黑瞎子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，像看不够似的，用视线一遍又一遍描摹着她的眉眼。
“真好看……”他轻声呢喃，声音低得像是怕吵醒她。
她的容貌跟初见时一模一样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竟没有半分变化。
他慢慢放慢自己的呼吸，渐渐跟睡着的人变成了同一个频率。
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帐篷里交织缠绕，说不出的安宁。
*
*
番外——
十一仓的事，总算是彻底了结了。
程砚埋在宫庙里的定时炸弹被全部找了出来。
以这些炸药的数量来看，一旦真的炸了，宫庙不但会被毁，整个十一仓的死当区也必定会被大面积波及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程砚和他手下那帮人全被十一仓送进了警局。
数罪并罚，他的后半辈子，都得在监狱里头待着了。
隐藏在九门和十一仓二十年的隐患终于被拔除，无三省总算是能安心回家了。
事情看着像是了结了，可却没几个人能笑得出来。
无邪躺在院里的躺椅上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上的流云，整个人像失了魂似的。
“真是狠心啊……”他嘴里喃喃着，声音轻得像是低语。
从她离开到现在，已经整整两个月了。
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样子，院子还是那个院子，天还是那个天。
可有时候，无邪总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——要是梦该多好。
可二楼她住过的房间里，还留着她的痕迹，她的衣服，她用过的杯子……每一样都在提醒他，这不是梦。
王胖子一进院子，看见无邪那副样子，插在口袋里的手不由得攥紧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走了过去。
“天真，这都到饭点儿了，饿了吧？今天我给你露一手，保证你吃了还想吃。”
无邪眼睛依旧失神地望着天空，连眼皮都没动一下，嘴里淡淡地回道：
“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，不用陪你的飘飘了？”
胖子本来已经迈进门槛了，听到这话又倒退一步退了回来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看着无邪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，心里堵得慌。
“天真，有句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。”胖子一屁股坐到台阶上，“瑜兮临走时叮嘱你的话，你忘了？”
听到那个名字，无邪才终于有了点反应。
他慢慢收回目光，垂下眉眼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
“她说，让你好好过日子，别老把自己往死里整。”胖子伸手指了指他，“你看看你现在这德行，颓废成什么样了？”
无邪现在的模样，要不是身上衣服还算干净，跟街边的流浪汉真没什么区别。
胡子拉碴，头发也乱糟糟的，眼眶深陷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甚至还不如瑜兮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，那时候起码还有个人样。
“胖子……”无邪开口了，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怎么说话，发紧发涩。
“我变成什么样儿，她都不会回来了。”
他的眼睫颤了颤，慢慢抬起眼看着胖子，眼眶里泛着说不清的光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，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。可惜梦醒了，她也消失了。如果这场梦永远不会醒来，该多好……”
胖子挠了挠头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以前喜欢的那个女孩离开的时候，他也曾一蹶不振过，那种滋味他太懂了。
更何况，瑜兮这次消失得那么彻底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无邪苦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她走的时候很开心，开心终于可以离开这里。”
胖子一愣，满脸不信：“不能吧？她当时明明也挺舍不得的。”
无邪的笑容更加苦涩了。
有些事，不知道反而好。他闭上了嘴，没再多说。
“最近有小哥的消息吗？”他忽然换了话题。
胖子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自从四妹她……小哥就说要回趟祖宅，这都过去这么久了，一点儿音信都没有。诶，你说是不是他们老家那边没网、没信号，所以才发不了信息？”
胖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，无邪的脑海里却全是她的影子。
她的笑，她说话的样子，她生气的模样……一幕一幕，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似的。
“或许，她真的是天上的小仙女。天上一天，地上一年。”
他缓缓阖上双眼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有生之年，我们还能再见吗？”
胖子正准备开口再劝两句，无山居的院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，动静大得吓了胖子一跳。
“黑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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