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户之内,没有光。
只有更深的、涌动着的、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。
然后,黑暗倾泻而出。
第一头虚空孽物,从那门户中挤出。
它的形态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狼,但体积足以吞下一艘戮孽级护卫舰。浑身上下没有皮毛,只有暴露在虚空中的、流淌着暗红脓浆的肌肉纤维。它的头颅占据躯体三分之一,口器张开时,露出三圈向内旋转的獠牙,每一根獠牙尖端都在滴落腐蚀性能量。
第二头。第三头。第十头。第一百头。
形态各异,但同样扭曲,同样狰狞,同样散发着对一切秩序的刻骨憎恨。
有的如同腐烂的水母,拖着数十根布满吸盘的能量触手,在虚空中游弋。
有的如同凝固的黑色闪电,每一次闪烁便跨越千里,速度快到戮孽级舰载追踪法阵几乎无法锁定。
有的如同一座移动的血肉山岳,每前进一步,都会从身躯上剥落无数小型寄生体,如同蒲公英播撒死亡的种子。
它们嘶吼着。
那嘶吼并非声音,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精神污染——不是试图沟通,只是宣告:你们是食物,你们的文明是牧场,你们的死亡是盛宴的开胃菜。
蝗虫。
不,比蝗虫密集百倍。
它们是虚空中的行军蚁。
是移动的天灾。
是世界的终结者。
而在那黑暗门户的最深处,在那无穷无尽孽物潮水涌出的源头——
一只眼睛,睁开了。
它的大小,如同一颗小型恒星。
它的虹膜,是凝固的暗红色岩浆,流转着亿万濒死世界最后发出的辐射余晖。
它的瞳孔,是竖立的、漆黑的深渊裂隙,向内望去,能看见无数破碎的法则残片在其中旋转、湮灭。
它没有眼睑,没有睫毛,没有任何生物眼睛应有的附属结构。
它就那样赤裸地、冷漠地、如同俯瞰蝼蚁般,悬浮在那片毁灭之门的核心。
它没有注视某个具体的目标。
它只是在“看”。
看这片它耗费了无数岁月追踪、终于抵达的星域。
看那道阻挡在它与鲜美猎物之间的、脆弱得像纸糊的虚空防线。
看那些蝼蚁般渺小、却胆敢向它举起武器的三界修士。
看那遥远的、散发着一丝混沌与秩序交融奇异香气的世界本体——
那将是它吞噬的下一个、也是近期最美味的点心。
吞噬之眼·玛门。
合体后期虚空母巢。
毁灭过十七个文明的世界终结者。
来了。
“所有单位——!”
墨渊的声音,通过最高优先级的加密神念通道,同时传遍三十六座堡垒、四十七艘主力战舰、四百余前哨站、以及防线上每一个佩戴了制式通讯法器的修士神魂。
那声音不高,甚至算不上“吼”。
它只是冷。
冷到如同万年寒铁,冷到如同虚空深处的绝对零度。
冷到——足以在这股席卷一切的恐惧狂潮中,为亿万溃散的心神,强行钉下一根定海神针。
“——按预定方案。”
“启动最高级别防御。”
“周天星斗大阵……预热。”
没有激昂战吼,没有“与敌偕亡”的悲壮誓言。
只有最简洁、最清晰的指令。
而这道指令,如同炽热的烙铁,瞬间烙印进每一名接收到它的修士神魂深处。
恐惧,依然存在。
绝望,依然存在。
那铺天盖地的孽物军团,那恒星般庞大、如同神明俯瞰蝼蚁的暗红独眼,依然悬在每一个人的感知边缘,散发着无法忽视的毁灭威压。
但——
所有人的手,动了起来。
舰长们嘶声下达命令,声音因恐惧而沙哑,但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误。
炮手们咬破舌尖,以剧痛强行凝聚涣散的神识,将主炮瞄准光标锁定最近的一头孽物。
阵法师们双手飞速结印,将战前演练过上千次的防御阵法节点,一个接一个点亮。
工程师们赤红着眼睛,将舰载护盾能量输出阀一把推到底,任凭过载警报在耳边疯狂尖啸。
那断臂的老兵,死死握紧操纵杆,将无人攻击机群如蜂群般撒出。
那失去儿子的农妇,此刻正跪在家乡的祠堂,以凡人之躯,为万里之外的舰队,无声诵经。
——
三十六座虚空堡垒,主炮充能的幽蓝光焰,同时点亮。
四十七艘戮孽级战舰,护盾屏障的能量波纹,同时展开。
十一万四千名主力舰队修士,战甲内层的应急灵光,同时激发。
周天星斗大阵的四万九千个节点,在玄玑真人那枯槁如柴的双手操控下,以从未达到过的同步率,开始预热共鸣。
混沌道源山上空,那永恒旋转的混沌星云,旋转速度,骤然加快。
青芜端坐于阵眼核心,周身秩序灯盏的光芒,与星云形成共振,以从未有过的亮度,冲天而起。
凤燎睁开双眼。
涅盘炎谷深处,那沉寂了十八年的混沌琉璃火,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,发出一声震碎云层的长啸。
——
墨渊依旧负手而立。
他站在混沌剑庐前的悬崖边,身后是他参悟百年的道场,头顶是他注视百年的星云。
身前,是铺天盖地的虚空孽物。
是那正在从毁灭之门中,踏出第一只脚的、恒星般庞大的合体后期母巢。
是他等待了一百五十年的、最终的宿敌。
他的面容,依旧平静如万载寒潭。
他的眼底,归墟漩涡与创世星火,同时燃烧到极致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握住了那柄悬于身侧、百年未曾出鞘的古剑。
剑身与剑鞘分离的刹那——
没有剑鸣。
没有光华。
只有一道比虚空更深邃、比归墟更寂寥的无声震颤。
剑出鞘。
战争,开始。
三界存亡,在此一战。
黑暗,正式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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