誓师大会那震彻云霄的誓言,在天地间回荡了整整三日,才如同落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最后一圈涟漪,缓缓平息。
誓言不会消散。它已融入新天道的法则脉络,刻进了每一位见证者的神魂本源。但它不再需要以声音的形式存在。
接下来的日子,三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。
不是死寂,不是压抑,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、极致沉淀的宁静。
如同万里深海中那些从未被阳光触及的水层,没有浪涛,没有暗流,只有无边的、厚重的、仿佛凝固了亿万年的寂静。
所有的备战工作,都已完成。
三十六座虚空堡垒,四百余前哨站,十一万四千名主力舰队修士,四十七艘戮孽级战舰,数以万计的支援舰艇与无人攻击机群——全部进入最后战备位置,以最低能耗维持运转,如同沉睡的巨兽,将獠牙收敛在唇齿之间。
周天星斗大阵的四万九千个阵法节点,已完成三次全链路导通测试。负责阵眼推演的玄玑真人,在最后一次测试成功后,独坐在环形山脉的演算场中央,对着空无一人的光幕,无声地坐了整整两个时辰。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当他起身离开时,他那件穿了两百余年的道袍,从肩头滑落一片灰白的发丝——那是三千岁寿元将尽、心力严重透支的征兆。他没有捡,也没有回头看。
文明火种的最后一批庇护所,已完成最终隐匿调试。影鸦亲自将两座微小空间褶皱的入口坐标,从所有可能留有记录的神念玉简中彻底抹除。从此,除他本人之外,三界再无人知晓那两座庇护所的确切位置。他回到道源山时,身形比出发时更加虚幻,如同刚从阴影本源中析出的水墨剪影。青芜递给他一枚凝神固元的丹药,他没有接,只是摇了摇头,将自己沉入暗影堂最深处的静室。
能做的,都已做到极限。
不能做的,也已坦然接受无法做到。
剩下的,只是等待。
混沌道源山,反而比过往任何时期都更加“热闹”。
并非喧嚣。
每日黎明至黄昏,山脚那绵延数十里的青石步道上,总会排起蜿蜒的长队。队伍中,有身着各色制式战甲的现役修士,有须发皆白、早已隐退多年的老辈宗师,有刚从前线轮换下来、战甲上还残留着虚空能量灼痕的年轻舰员,也有从未踏出过宗门半步、只在大山深处研习经典的书修。
他们来自三界各方,修为不同、道途各异,却怀着同一个朴素而虔诚的目的:
静静地坐一会儿。
在混沌星云的光芒下,坐一会儿。
没有人讲经,没有人论道,没有人交换修炼心得。他们只是沉默地找到一处平整的山石,盘膝而坐,仰头望着那永恒旋转、演化生灭的星云,任由那包容一切、抚平一切的混沌道韵,如同母亲的手,轻柔地拂过他们紧绷了百年的神魂。
有人坐着坐着,泪流满面,却不曾发出一丝哽咽。
有人一坐便是整日,直到暮色四合,才起身对着星云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,步履比来时更加沉稳。
有人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,便转身离开——仿佛确认了那星云依然在那里、依然在旋转,便已足够。
道源山的护山弟子,从未驱赶过这些“朝圣者”。他们甚至自发在山脚下增设了饮水处和简易的遮阳亭,用最朴素的方式,接纳这些沉默的同袍。
——因为他们自己,换岗之后,也会找一处无人的角落,静静地坐一会儿。
墨渊没有再闭关。
他离开了北冥峰巅的混沌剑庐,独自踏上了前往虚空防线的旅程。
没有随从,没有仪仗,甚至没有动用盟主的权限调用任何一艘舰艇。他只是御剑而行,如同一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灰色剑光,逐一掠过那三十六座沉默悬浮于虚空中的钢铁堡垒。
他没有发表演说,没有召集将领开会。
他只是在每一座堡垒,停下脚步。
在了望台,与执勤的年轻修士并肩站一会儿,顺着他们的目光,望向舷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。
在维修舱,蹲下身,与正在检修舰炮能量回路的工程师,一起查看一块过载烧毁的符文晶板,听对方用疲惫而兴奋的语气,解释新换的冷却回路效率提升了多少。
在生活区,与即将轮换休整的小队成员们,围坐在一起,喝一杯从三界带来的粗茶。他不怎么说话,只是听着那些年轻或不年轻的修士,聊家乡的桃花,聊新出生的孩子,聊上一次任务时惊险脱逃的笑话。
他不笑,也不评价。只是听着。
但他坐在那里的身影,本身就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镇魂剂。
那位失去左臂的老兵,在最后一次巡诊中,远远地望见了墨渊在甲板上的背影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,对搀扶他的年轻护士说:
“值了。”
凤燎在涅盘炎谷。
他已经在这片沸腾的火焰之海中,静坐了三年。
周身没有一丝火焰外溢。那曾经霸道张扬、令虚空孽物都忌惮三分的混沌琉璃火,此刻如同最驯顺的宠物,尽数收敛于他皮肤之下,只在偶尔呼吸吐纳时,从七窍中逸散出几缕近乎透明的、流动着毁灭与生机双重光泽的火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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