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果是这样,为什么信托要追回它?除非……
“除非信托里有人不想系统被保护。”陆涛说出了这个推论,“有人希望系统保持开放、脆弱、可供侵入。”
灰衣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那不是惊讶,而是某种深沉的、累积已久的疲惫被证实后的无奈。
“我们有个内部分歧。”他最终承认,“一派认为系统应该被永久关闭,因为它太危险;一派认为应该控制它,利用它;还有一派——最小但最激进的一派——认为应该加速它的演化,让它与人类全球意识网络完全融合,创造一个……新形态的智能。”
“而你是哪一派?”沈翊问。
“我曾属于第二派。”灰衣人直视他们,“但现在,我认为第一派可能是对的。有些东西人类不应该打开。但关闭它需要方法,而静默之核可能是方法之一——只是我们需要真正理解它的工作机制,而不是盲目使用。”
他做了个手势,枪手们稍微放松了姿势,但警戒未撤。“放下武器,我们可以合作。你们有现场数据,有与系统直接接触的经验。我们有设备,有理论模型。一起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然后决定怎么做。”
陆涛评估着局面。对方人数占优,装备精良,且显然对洞穴环境和静默之核有深入了解。正面冲突胜算渺茫。但合作风险同样巨大——这可能只是个解除他们武装的幌子。
“我们需要担保。”陆涛说,“我的两个队友在上面。他们看到安全信号才会撤离。如果我们这里出问题,他们会启动应急预案。”
“合理。”灰衣人点头,“告诉我频率和编码,我让他们进来。所有人都到齐了,我们再谈。”
通讯短暂恢复。五分钟后,伊戈尔和熊通过绳索降下,看到洞穴内的对峙场面时立刻进入战斗姿态,但在陆涛的手势下保持克制。
现在洞穴里有十一个人,空间顿时显得拥挤。灰衣人——他自称“米哈伊尔”——让手下收起明显武器,但保留隐蔽装备。紧张气氛稍缓,但远未解除。
“首先,交换基本信息。”米哈伊尔说,“我们来自‘普罗米修斯遗产信托’的监察部门,任务是回收遗失的关键资产并评估‘昆仑镜’节点的安全状态。你们?”
“我们是陈伯研究网络的继承者,受中国相关部门委托,调查与‘棱镜’组织相关的跨国科技阴谋。”陆涛选择部分坦诚,“‘昆仑镜’是我们追踪到的关键节点之一。”
“陈伯……”米哈伊尔若有所思,“那个中国学者。我们知道他。他二十年前申请过访问信托档案的权限,被拒绝了。之后他就开始了独立研究。他死了,对吗?”
“死于可疑事故。”沈翊说,“但我们继承了他的笔记和研究线索。”
“那么你们应该知道,‘棱镜’不是信托的唯一问题。”米哈伊尔示意手下展开一套便携式工作台,上面连接着多台仪器,“信托内部正在分裂。一部分人想与‘棱镜’合作,加速系统开发;一部分人想维持现状;还有我们——想在不引发灾难的前提下,安全关闭所有节点。”
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,投影在岩壁上。那是信托内部会议的记录摘要,日期从三年前到现在。可以清晰看到派系斗争的轨迹:预算分配的变化、研究方向的调整、关键人员的调离或“意外”……
“三年前,Karl Richter的团队获得了一项突破。”米哈伊尔指着一份技术报告,“他们发现‘昆仑镜’节点的意识场共振模式可以通过外部干预进行‘重编程’。不是简单的干扰,而是改变它的基础响应特性。静默之核就是那个干预装置的原型。”
报告中有复杂的数学公式和波形图。沈翊凑近细看,呼吸逐渐急促。
“这是……非线性动力学模型。他们试图用混沌理论的方法,在系统的相空间中制造一个‘吸引子’,把场域的演化轨迹拉向预设的稳定状态。”
“你能看懂?”米哈伊尔有些意外。
“陈伯笔记里有类似的理论框架,但他用的是更直觉化的描述。”沈翊指着其中一个方程,“这个项——代表外部扰动与系统固有模式的耦合强度。如果这个值超过临界阈值,系统要么崩溃,要么跃迁到新状态。Richter的设计是想让它刚好低于阈值,产生持续但不破坏的干扰。”
“但系统参数变了。”米哈伊尔调出另一组数据,“过去五年,全球电磁背景噪声水平上升了37%,城市化导致的地表反射率变化改变了地磁场的局部结构,还有——最关键的——人类平均脑波模式也在变化,因为数字设备使用时长激增。”
他展示了一组对比图:2010年与2023年,同一批受试者在静息状态下的脑电图谱。α波峰值频率普遍提高了0.5-1赫兹,θ波与β波的功率比下降了15%。
“系统是以人类意识为输入之一的动态系统。”米哈伊尔总结,“输入变了,系统参数就变了。三年前设计的静默之核,现在如果激活,耦合强度可能已经超过临界值。结果不是干扰,而是引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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