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双手捂着脸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像下定了决心,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:“是……是基金会的马理事,马国华。他找到我,说我叔叔的研究很有价值,是‘传统文化的现代表达’,基金会愿意出钱支持我成立研究所,把陈伯的东西系统化、科学化……一开始,真的就是做做文献整理,搞点民间访谈,画些地图……后来,他们要求越来越具体,要去特定的地方测量奇怪的数据,要用一些我没见过的仪器……再后来,邱老师加入了,他懂技术,很多具体测量是他带人做的……我感觉他们找的东西,和陈伯说的‘地脉之气’不太一样,更……更冷,更硬……我提过疑问,马理事就说我思想保守,不懂前沿交叉学科……直到……直到大概两年前,他们突然说项目结束了,研究所解散,给了我最后一笔钱,让我不要再联系他们,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这个项目……”
马国华。辰星基金会的理事。又一个关键名字浮出水面。
“之后呢?你为什么躲到这里?”老张问。
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陈建国眼神惊恐,“项目停掉后大概半年,我偶然听说,之前参与过野外勘测的两个临时工,一个出车祸死了,一个失踪了……然后,我叔叔……陈伯,他也突然去世了,虽然说是急病,但我总觉得……后来,我试着联系过马理事,想问清楚,但他电话换了,基金会的人也说不清楚他的去向……我越想越怕,就偷偷躲到这里来了……这些账本和资料,我一直不敢扔,也不敢给别人看……”
恐惧,往往是最好的保管员。陈建国因为恐惧,保存了可能连“棱镜”自己都未必完全留底的早期证据。
陆涛合上账册,心中既沉重又清晰。这本尘封的账册,或许就是打开“辰星基金会”乃至“棱镜”本地网络早期历史的一把关键钥匙。顺着马国华、邱志业、以及账册上记录的那些地点和人员查下去,那个隐藏在文化慈善光环下的“总园艺师”及其栽培的“花园”全貌,或许将第一次真正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“跟我们回去,把这些事情,从头到尾,详细说清楚。”陆涛对陈建国说,语气不容拒绝。
陈建国看了看陆涛,又看了看那箱账册,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。
山风穿过破败的道观,吹动檐角的破铃,发出空洞的轻响。静心观并不静心,它见证了一个胆小者的藏匿,也隐藏着一段可能撼动整个调查格局的尘封往事。而这段往事,即将成为刺向阴影深处的一柄利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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