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山顶上,寒风凛冽。远处天火山脉方向的赤红与轰鸣,如同末日的背景,映衬着两个劫后余生者的狼狈。
沈墨将软倒的洛神音扶住,入手处只觉她身躯滚烫,并非寻常体温,而是体内“炎煌灵体”本源透支、地火之力失控反噬所致。她绝美的容颜苍白如纸,秀眉紧蹙,唇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,气息微弱,显然最后强行引动“焚天镇魔鼎”本源、喷吐精血激发“炎煌令”的举动,让她付出了极大代价。
沈墨自身状况同样糟糕。硬抗玄穹化身一击,又以重伤之躯搏命斩出“混沌开天”剑罡,此刻体内经脉多处碎裂,脏腑移位,骨骼不知断了多少,若非“混沌不灭体”根基深厚,加上小世界在关键时刻分担了部分冲击,恐怕肉身已然崩溃。他强忍着剧痛与阵阵袭来的眩晕感,快速扫视四周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天火山脉异动惊天,必然会引来附近修士甚至仙盟的探查。他和洛神音此刻状态,随便来几个金丹、元婴修士都难以应付,更别说可能还有补天阁的漏网之鱼或“玄穹”的后续手段。
他必须立刻找到一个安全的临时落脚点,处理伤势,稳住洛神音的情况。
深吸一口气,沈墨催动体内残存的混沌之力,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剧痛,将洛神音背在身后,以布条简单固定。随即,他辨明方向,朝着与天火山脉相反、且远离主要交通干道的深山老林方向,踉跄而去。他不敢动用遁光,以免留下明显痕迹,只能凭借强悍的肉身力量,在崎区山岭间跳跃穿行,每一步踏出,脚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、带着裂痕的脚印,显示出他此刻的虚弱与对力量的勉强控制。
足足奔行了近两个时辰,深入一片人迹罕至、瘴气弥漫的原始古林深处,沈墨才在一处背靠悬崖、前有溪流、周围古木藤蔓缠绕的隐蔽山坳中停下。他仔细探查,确认此地灵气相对稀薄,妖兽罕见,且地势易守难攻,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。
他强撑着布下数重简单的预警和隐匿禁制,虽然简陋,但以混沌之力为核心,足以隔绝寻常神识探查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将洛神音轻轻放下,背靠着一块光滑的岩石。
沈墨先取出一瓶得自“暗阁”的上好疗伤丹药,自己服下两颗,又小心地喂洛神音服下一颗。丹药入腹,化作暖流,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痛楚,但杯水车薪,真正的伤势需要时间和静修来恢复。
他盘膝坐下,强打精神,内视己身。情况比感觉的还要严重。经脉如同干旱大地上的裂痕,许多地方灵力流转滞涩,甚至完全阻塞。五脏六腑均有损伤,尤其心肺,隐隐作痛。骨骼的裂纹更是遍布全身。丹田处,混沌金丹光芒暗澹,旋转缓慢。小世界也显得有些萎靡,大地之上出现了不少新的沟壑,天空也略显灰暗,但核心处“天碎之心”依旧在缓缓旋转,散发着稳定的灰光,维系着小世界不至于崩溃。
“这次真是伤筋动骨了……”沈墨心中苦笑。玄穹化身的随手一击,威力竟恐怖如斯。炼虚与化神,果然是天壤之别。若非洛神音关键时刻引动鼎灵之火干扰,自己又以“混沌开天”配合龟甲碎片搏命一击,争取到一线生机,恐怕真的凶多吉少。
“嗯?”就在他心神沉入小世界,准备引导混沌之力尝试修复最紧要的经脉时,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。
在小世界那新开辟的、融合了“石”之法则的大地深处,靠近“天碎之心”投影的下方,不知何时,多了一点微不可察、却散发着温润柔和白光的奇异光点。这光点极其微小,若非他身为小世界之主,心神与之紧密相连,几乎难以察觉。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仿佛亘古存在,散发着一种与“天碎之心”的灰光、“地脉元髓”的土黄截然不同的气息——古老、纯净、包容,带着一种与空间紧密相关的奇异道韵。
“这是……最后时刻,从封印核心飞出的那个光点?”沈墨心神一凛,立刻回想起来。在即将逃出地心空间的刹那,似乎有一点白光没入自己体内。当时情况危急,无暇细查,没想到竟直接进入了小世界!
他尝试以心神接触那白色光点。光点微微一亮,随即传递出一段极其模糊、残缺的信息碎片。信息中,似乎有一个巨大的、残缺的鼎影,有无数交织的锁链,有狂暴的地火,还有一个……钥匙的虚影?那钥匙的虚影,与他怀中的金属碎片(石钥)形状有八九分相似,但似乎更加完整,气息也更加古老磅礴!
紧接着,白色光点轻轻一震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温润白光。这白光并非攻击,也非能量,更像是一种纯净的、高层次的空间本源滋养。白光所过之处,小世界那因刚才战斗和空间崩塌而略显不稳的空间壁垒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、稳固!大地之上新出现的沟壑,也在白光的照耀下缓缓弥合。甚至连“天碎之心”散发的灰光,似乎都与这白光产生了某种和谐的共鸣,旋转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,散发的“天碎”道韵也更加灵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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