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过围墙,外面是一条空旷的街道。路灯发出昏黄的光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街上一个人也没有,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,留下短暂的光和声音,然后又归于寂静。
我开始漫无目的地走。
夜里的风很凉,吹在湿透的衣服上,让我忍不住发抖。我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,买了些吃的和喝的,还有一件便宜的外套。店员是个 sleepy 的大叔,头也没抬地给我结了账。
我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,慢慢吃着面包。窗外的街道依旧冷清,雨水冲刷过的路面反射着路灯的光,像一条沉默的河流。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来,只是觉得必须离开那个宿舍,离开那些人。
吃完东西,我继续走。我走过空旷的广场,走过紧闭的店铺,走过立交桥下 homeless 蜷缩的角落。我看到凌晨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,看到送早点的三轮车,看到天边一点点泛起鱼肚白。
我走了整整一夜,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,我才停下脚步。身体很累,腿像灌了铅,但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我找了个公共厕所,简单洗漱了一下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通红,脸上带着疲惫,却又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。我买了些早点,慢慢地走回学校。
翻墙回去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宿舍里那两个家伙还在睡,好像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。我轻手轻脚地爬上床,闭上眼睛,却没有丝毫睡意。
下午,我又出去了。路过操场的时候,看到一群小朋友在那里玩。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老师,看起来像个幼师,正在教他们打羽毛球。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地笑着,跑来跑去,羽毛球在空中飞来飞去,画出一道道轻快的弧线。
我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。阳光很好,照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那个女老师的笑容很温柔,耐心地指导着每个孩子。
多么正常的画面。
可我只是看了一眼,就转身离开了。
没有人知道我昨晚出去过,没有人知道我在黑暗的街道上走了一夜,没有人知道我心里那片无法言说的荒芜。
然后,我就醒了。
从床上坐起来,像现在这样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,和梦里的雨声重叠在一起。我走到镜子前,看着里面的人。脸色苍白,眼神浑浊,嘴角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。
寿元将尽。
这四个字像冰冷的烙铁,烫在我的心上。身体一天比一天差,精神也越来越恍惚,就像那片被格式化的记忆,随时可能彻底崩塌。我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,像指缝里的沙,抓不住,留不下。
我迫切地需要找到一条路,一条能挽救我生命的路。哪怕知道希望渺茫,哪怕知道可能只是徒劳,我也必须去等,去寻找。
苦难才是人间的本质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无声地说。
真相就是真相,事实永远不会改变。我所经历的一切,无论是梦里的疯狂,还是现实的绝望,都是真实存在的。它们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,无法磨灭。
我不仅仅是为了自己,更是为了那些被遗忘的过去,和看不见的未来。
我必须逃出去,找到那个救命的方法。
哪怕前路是一片黑暗,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。
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雨还在下,敲打着窗户,也敲打着我越来越微弱的心跳。我转过身,走向门口,脚步有些踉跄,但眼神里却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再见,昨天的梦。
明天,又会是怎样的一天呢?
我不知道,但我必须走出去,去迎接它。哪怕那迎接我的,只有更多的苦难和绝望。
(起首,方张目自榻上醒时,刹那之间,前事尽忘,记忆如被删刈,片缕无存。唯后半梦尾处,犹有残痕留存,可因关键词触发,引而现之。
述梦下半阙,其梦后半,大略如下:吾于庠中闲步,偶遇二友,相携同行。本欲往膳堂进食,及至此,方知膳堂已闭。遂溜至其后,欲一观究竟。至则见异状:向者膳堂老媪,竟将后勤后厨易主,改为花鸟鱼虫之水族肆。吾谓其曰:“此业必亏。”然媪不信,执意开张。此地前不临村,后不挨店,无人问津,媪终不听。时逢微雨,有数鱼跃出水缸,落于旁侧水坑,吾遂捞而投归缸中。
二友顺取数物,径返宿舍。吾则购得些许物件。忆中投影片段云:诸友归舍后,忽遇停电,俄而疯闹大作。或于厕中戏水,或于厕中弄秽,状若服兴奋剂,类丧尸野兽,狂态毕露。及电复至,乃悄然睡去,藏匿行迹,盖恐宿管查扣分数,通报处分耳。
吾则于夜半时分,自覆满植被之栅墙翻出,遁至校外,行于街衢竟夜。一路食购杂物,遍游市井。及晨方归。午后复外出,见操场之上,有似幼教之师,正教数童击羽球、踢毽子等戏,吾瞥之即去,未与搭话。竟无一人知吾曾外出也。
梦醒及感怀,既而梦醒,自榻起,如厕洗漱毕,即出门。此梦片段,前半尽忘,唯后半少许犹能忆及。今吾寿元将尽,身心俱疲,不知尚能支撑几时。急寻途径以救残生,纵知希望渺茫,亦当不顾一切,俟机遁走,求索救命之法。
夫苦难实乃人间之本质,非欤?真相即真相,事实终不可改。吾所为,非独为己,亦为身前身后、过去未来耳。
言尽于此,再会,明日见。)
现实总是在遗失中与怪诞的梦境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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