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时,上一章里还在沸腾的走廊喧闹声忽然凝住,随即化作温柔的潮涌——方才众人围着襁褓欢呼的余热还没散,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,目光胶着在护士推出的病床上。
林溪躺在上面,脸色还带着生产后的苍白,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,却难掩眼底那汪化不开的温柔。她的手搭在被子边缘,指尖微微蜷着,残留着方才用力时的疲惫。
小晚舟被裹在米白色襁褓里,就卧在她身侧,小小的一团,呼吸均匀,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,像只温顺的小猫。
我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,膝盖撞在床沿上也浑然不觉。上一秒还在怀里的小小襁褓,此刻与林溪依偎在一起,才让我真切感受到,这场漫长的煎熬终于落下了最圆满的帷幕。
林溪感受到我的触碰,缓缓抬眼,嘴角牵起一抹虚弱却灿烂的笑:“舟舟,你看……是男孩,我们的晚舟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轻颤,却像暖融融的糖,化在我心底。
我俯身握住她的手,那双手冰凉却柔软,掌心里还留着汗湿的痕迹。我不敢用力,生怕弄疼她,只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,喉咙发紧,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溪溪,你辛苦了。”
小晚舟似乎被我们的声音惊扰,小眉头轻轻皱了皱,粉嫩的嘴唇咂了咂。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,细弱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贴在眼睑上,鼻梁小巧,嘴唇是淡淡的樱粉色。
这一刻,之前医生的叮嘱、走廊里的焦灼、九个多月的提心吊胆,全都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庆幸。
谢辞跟在我身后,脚步放得极轻。她依旧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,拉链拉到顶,头发扎成低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,眼下的青黑比之前更明显了——她攥着保温桶在角落守着的模样,还清晰地印在我脑海里。
她身边的王寒雨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,手里举着专业单反,镜头盖早摘了,刚才的喧闹里,他始终稳稳地举着相机,没错过任何一个珍贵瞬间。王寒雨的动作沉着利落,调整参数时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晃动,全然不见寻常人的慌乱,只有专注——知道哪些瞬间值得被永久定格。
谢辞手里的保温桶还攥着,王寒雨走到她身边,自然地接过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默契得没有一丝停顿,是多年夫妻的熟稔。
谢辞俯身看着林溪,眼睛红红的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溪溪,你真棒。”她顿了顿,又看向小晚舟,指尖悬在襁褓上方,犹豫了许久,才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布料,“晚舟……真好,以后有我们罩着他。”
林溪看着她,笑出了眼泪,抬手擦了擦眼角:“谢谢你,阿辞。”谢辞连忙别过脸,王寒雨适时递来一张纸巾,谢辞接过后擦了擦眼睛,再转回来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,只是声音依旧带着鼻音:“跟我客气什么。保温桶里是红糖姜粥,等你醒了热了喝,补补力气。”
王寒雨往前迈了一步,将相机屏幕凑到林溪眼前,声音沉稳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:“溪溪,你看。”
屏幕上,小晚舟被医生抱出来时皱着小脸啼哭的模样清晰可见,我握着林溪的手时眼里的后怕与喜悦被精准捕捉,还有众人欢呼时眼角的泪光。
每一张照片都构图精准,带着不动声色的温度,定格了这最珍贵的瞬间。林溪看着照片,眼泪又掉了下来,这次却是幸福的泪水。王寒雨收回相机,简洁地补充:“回去我整理好,洗成照片,给晚舟做成长相册。”
张明昊和苏晓冉挤开人群走过来,苏晓冉手里的粉色小包裹还沾着刚才掉在地上的灰尘,张明昊则提着那个刻着小帆船的婴儿床挂件。
他们没再多说客套话,苏晓冉把包裹往床头柜上一放,笑着说:“干妈的见面礼,等晚舟醒了就给他换上。”张明昊跟着点头,晃了晃手里的挂件:“干爹的手艺,保证全小区独一份。”
林溪看着他们,感激地点了点头,苏晓冉连忙摇手:“不客气,我们可是晚舟的干爸干妈呢。”
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,斜斜地洒在病床上,给林溪和小晚舟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谢辞站在床尾,安静地看着小晚舟,手指轻轻拂过襁褓上的刺绣;王寒雨在一旁检查相机内存,偶尔抬眼看向谢辞,眼神里满是关切;张明昊和苏晓冉靠在门框上,小声讨论着以后要带晚舟去钓鱼、去露营;我坐在床沿,紧紧握着林溪的手,目光在她和晚舟之间来回流转。
林溪忽然动了动,想要伸手去摸晚舟的脸。我立刻会意,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,帮她凑到晚舟的脸颊旁。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晚舟柔软的皮肤,晚舟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触摸,小身子轻轻动了动,发出一声甜甜的咿呀。这一刻,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只听得到晚舟细微的呼吸声和林溪轻轻的啜泣声。
谢辞从包里拿出一条薄薄的毛毯,王寒雨伸手接过,两人一起轻轻盖在林溪和晚舟身上,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熟睡的蝴蝶。
王寒雨按下快门,定格下了这温馨的一幕。张明昊和苏晓冉相视一笑,苏晓冉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,递给林溪:“溪溪,擦擦眼泪,别累着了。”
我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里满是幸福。林溪是我此生挚爱,晚舟是我们爱情的结晶,而谢辞和王寒雨,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。他们夫妻二人,一个温柔细腻,一个沉着可靠,陪我们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刻,也分享着我们最幸福的瞬间。
张明昊和苏晓冉,也像亲人一样,给我们带来了无数的温暖。我知道,从今天起,我们的生活将会迎来新的篇章,小晚舟的到来,让我们这个大家庭更加紧密。我们会一起看着他长大,一起经历风雨,一起分享喜悦,这份家人式的羁绊,永远都不会分割。
这时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双方父母端着熬好的鸡汤走了进来,奶奶们的声音带着笑意,轻轻说着“我的乖孙”,瞬间又给这温馨的画面添上了几分烟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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