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堂上的泪与僵
第二天的数学课,粉笔灰裹着阳光落满讲台,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函数单调性的推导式,粉笔与黑板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像细密的针,扎得林溪指尖发颤。
她把笔尖按在笔记本上,却迟迟落不下一个字——脑海里全是翻涌的碎片:昨天崴脚撑着墙时,她第一反应是“林舟今早没吃早饭,得记得给他塞袋面包”;上周他数学测验不及格,她熬夜抄了三份错题集,每份都用不同颜色标了“易错点”“简化思路”;就连这次的便签,她对着镜子练了三遍讲解语气,改了五遍“蛋糕比喻”,就怕他觉得枯燥。
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,像浸了水的棉花,沉得她胸口发闷。
视线突然被水雾糊住,林溪眨了眨眼,一滴泪“啪”地砸在笔记本上,晕开了刚写的“单调性”三个字。
她慌忙低头,咬着下唇想忍,可齿尖的力道越重,眼泪越涌得凶——她明明把他放在心上最软的地方,明明连崴脚都记着他的早饭,怎么他就能把她熬到半夜的心意,当成随手分享给别人的“解题技巧”呢?
肩膀控制不住地抖起来,她把脸埋进臂弯,眼泪渗进校服袖子里,湿了一片。前桌的女生回头递来纸巾,老师也停了讲课,放轻声音问:“林溪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她摇摇头,喉咙里堵着一团软刺,连“没事”都挤不出来,只能把脸埋得更深,眼泪顺着下颌线往下掉,砸在桌角的练习册上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
我的视线本来黏在课本的函数公式上,却像被无形的线拽着,总往斜前方飘——先瞥见她捏笔的指节越收越紧,笔杆都被攥出了浅印,唇瓣咬得没了血色,连眼尾都漫开一层淡红,像被揉皱的桃花瓣,轻轻颤着。
我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:眉头不自觉拧成小疙瘩,唇也抿得死紧,连嘴角都往下垮了半寸,眼神钉死在她侧脸,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心像被细绳子轻轻拽了一下——她这副藏着委屈的模样,和上次我把她熬夜帮我整理的错题集弄丢时,缩在课桌后抿唇的样子重合在一起,只是这次的红,沉得像浸了水。
没等我回神,她的睫毛突然颤了颤,一滴泪“啪”地砸在练习册上。
我脸色“唰”地白了,眼瞳都缩了缩,原本松着的肩膀猛地绷紧,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僵在椅子里。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,疼得发麻,心里却乱得更厉害:完了。
是我搞砸的。她熬夜写的便签、凑过来讲题时软的发梢、塞给我时温温的指尖……全被我那句“自己琢磨的”搅成了她眼里的泪。
后桌女生递纸巾时,她把脸埋进臂弯,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颤。我盯着那团发抖的背影,嘴唇咬出了浅印,眼神慌得没处落——一会儿钉在她湿透的校服袖子上,一会儿又垂到自己的课本上,连眉头都皱得能夹碎纸。
手不自觉摸向桌角的纸巾,指尖刚碰到包装,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,指节攥得泛白。身体往前倾了半寸,想把纸巾递过去,可看见她埋得更深的侧脸,又猛地往后缩,椅背撞得“吱呀”响,引得前桌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慌忙低下头,耳朵烧得发烫,却还是忍不住抬眼往她那边瞟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,怕惊扰了她的哭腔。
想张嘴说没事吧...”,喉咙却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,张了几次嘴,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,赶紧又闭上。
只能攥着拳僵在那儿,看她的泪洇透练习册,看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,心里的愧疚像针一样扎进来,连指尖都凉得发颤——我明明那么喜欢她,却连递张纸巾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看着她的委屈,堵得自己连心跳都发疼。
那该死的自卑,像裹住我的茧——怕自己递纸巾的动作太唐突,怕开口会被她当成打扰,怕连这一点点靠近,都会让她更反感。
我只是在旁边干坐着,指尖冰凉,桌角的纸团被捏得变了形,眼睛死死盯着她湿透的校服袖子,连呼吸都带着颤。
老师让林溪去旁边的空教室休息,林溪站起来时,脚踝的肿痛顺着腿往上钻,脚步晃了晃。
她没看任何人,低着头,攥着那团没拆开的纸巾,慢慢走出教室——路过林舟课桌时,她的肩膀轻轻晃了一下,像被风吹得瑟缩的叶。
我盯着她的背影,直到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才猛地埋下头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掌心的指甲印泛着红,桌角的纸团散在地上,却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那些没说出口的“我知道你对我好”,那些想伸手却缩回去的瞬间,终究还是和她的眼泪一起,沉成了青春里捂不热的遗憾。
喜欢情死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情死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