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风热时见微光
现在的林溪就坐在我旁边,马尾上的粉白发圈随着她低头写字的动作轻轻晃,碎光落在发圈的绒毛上,晃得我眼热得发涩——像有团温温的雾蒙在眼底,连她发梢扫过衣领的弧度都看得格外清。
昨天晚上攥着那张带兔子橡皮印的纸条,指尖把纸边磨得发毛,兔子的耳朵晕开了浅粉,就着台灯的光翻来覆去看了半宿。
后半夜迷迷糊糊睡去,梦里全是她递纸条时垂着的眼睫,软乎乎的像片云。
第二天早读,我把历史课本摊在桌上,手指无意识地在“安史之乱”那页划来划去,页脚被磨得卷成了小波浪,油墨蹭到指腹上发黏,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生了脚,怎么也钻不进脑子里。
自习课的风扇“嗡嗡”转着,热风裹着夏末的黏腻吹过来,纸页翻动的轻响里,混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闷得人心里发慌。
历史课代表抱着登记册敲了敲我的桌角:“林舟,昨天的‘安史之乱’作业+配套笔记,交一下呗。”
我手忙脚乱地从桌箱里摸出作业本——那本子皱得像被暴雨淋过又晒干的糖纸,边角卷得翘了起来,昨天漏写的大题空着大半,笔记页只潦草地划了两行,连最基础的“叛乱爆发年份”都标错成了“757年”,墨水晕开成一小团灰影,像块洗不掉的污渍。
而旁边的林溪,历史课本平展展地摊着,红笔标重点的地方像排浸了阳光的小太阳,亮得晃眼。
上次月考她这科是满分,笔记是老师特意让全班传阅的范本,连课本页脚都没卷边,红笔圈的“755年”“郭子仪平叛”清晰得像盏小灯,工工整整的小楷挤在页边,像她说话的声音一样软,轻轻落在纸页上。
“这怎么空了这么多?”课代表皱着眉翻我的作业,指尖划过空白处时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“咚咚”撞着胸腔,“框架都没写?名字我先记上,上课之前必须补上。”
我脸“轰”地烧透了,从脸颊一直烫到耳朵根,攥着笔的指节发白得泛青——她的课本就在旁边,翻开的页里不仅标了核心考点,连“藩镇割据的隐患”都写了详细注解,而我的作业像块没填色的草稿,跟林溪的差距扎眼得让我想把本子揉成一团塞进桌底,连呼吸都变得发紧。
正慌得手足无措,桌角突然被轻轻碰了碰。
林溪把她的课本往我这边推了推,书页“哗啦”一声轻响,指尖压在“叛乱影响”那栏,红笔标好的三点框架刚好露在我眼前。
她的声音压得很轻,尾音像羽毛似的飘过来,刚好够课代表听见:“他早上借我课本补笔记,这题的框架我刚跟他顺过,五分钟就能填完。”
林溪的指尖还沾着红笔的淡墨香,混着她发间飘来的洗发水味道,像夏夜里的晚风,软乎乎地裹住我。
课本页上的满分笔记晃得我眼热,她却悄悄拿起我的笔,在我作业页的空白处轻轻划了个小箭头,尾端还带了个小小的圆点,指向课本里的“中央集权削弱”,像给我这乱糟糟的缺漏,裹了层温温的光,连纸页的粗糙都变得柔和起来。
课代表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记了我的名字便转身查后排。
我盯着林溪课本上的红笔印,连风扇的热风都变得软了些,攥着笔的手终于不抖了,指尖却还是麻酥酥的。
心跳“咚咚”撞得胸口发慌,我手忙脚乱地翻出笔记本——页脚卷得像小波浪,是攒了两周的历史笔记本,纸页边缘还沾着点不明的污渍。
从桌箱里暴力抽出来时,桌子晃了晃,桌沿那块小兔子橡皮“咕噜”一声滚到地上——是上次她塞给我的那块,边缘被我磨得圆滚滚的,兔子眼睛的墨点都淡了些。
我赶紧弯腰去捡,眼睛盯着地面没看清,抬头时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头顶结结实实撞在她的课桌沿,疼得我眼冒金星,眼泪差点涌上来。
“好笨。”她笑着骂了一句,声音裹着点软乎乎的笑意,却自己弯下腰——发梢扫过我搭在桌沿的手腕,带着点洗发水的淡香,像羽毛轻轻蹭过皮肤。
林溪的指尖先碰到了那块橡皮,擦了擦上面的灰,才递到我手里,指尖的温度凉丝丝的,碰得我手心一痒。
我脸烧得连耳朵根都烫,低着头不敢看她,却见她伸手翻开了我的历史笔记本。
我的字歪歪扭扭,错字比知识点还多,上周漏写的历史大题空着半页,纸页被橡皮擦得发毛;而她的笔记就摊在旁边,平展展的,红笔标重点的地方像排小太阳,依旧是那个全班传阅的满分范本。
她的指尖停在我标错的“安史之乱”年份上,红笔轻轻划了道圈,笔尖碰着纸页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:“是755年,不是757年。”
从那天起,我们的对话总裹着这些细碎的小事,像夏夜里的星子,零散却亮堂:
忘带修正带时,她笔杆捏得发白,眉尖皱出点软乎乎的小褶子,抬眼往我这边瞟——像只没找到糖的小兔子,眼神里带着点委屈的试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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