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泄露的速度，比雅典娜预想的快了整整三天。
源头已经无从查起——也许是第三殿某个被收买的文书，也许是神尊殿外围巡逻的守卫，又或者是当日清瑶继任大典上，那70%投了赞成票的成员中，有人酒后失言。
总之，神尊已死，新盟主是个来历不明的白毛丫头的消息，像一颗投入静湖的巨石，涟漪以龙渊星为中心，迅速扩散至五龙盟所辖的60%可见宇宙。
最先动起来的是音巢。
伊格尼斯在收到情报的当天便结束了所有外交接触，将分散在三个星域的舰队重新集结。前线侦查站发回的消息显示，音巢边境的军事调动频率提升了400%。
紧接着，是那些长期被神尊威名压制的边缘势力。
西炎星域的三个附庸国宣布停止进贡，驱逐了五龙盟驻派的外交官。北荒星带的星际海盗团开始劫掠五龙盟的商道，短短四十八小时内，十七条航道被迫关闭。
甚至，连龙渊星本土都有了异动的迹象。
第五殿的密报显示，第三殿的某些老派成员在私下串联，言语间对新盟主的合法性提出质疑。
雅典娜捏着这份密报，在副盟主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然后，她听到了敲门声。
清瑶推门进来的时候，雅典娜正揉着太阳穴。
她抬起头，看见这个白发红瞳的少女穿着一件极其随意的白色短袖——那显然是克里斯的旧衣服，袖子在她身上长了一截，被她随意挽到了小臂上方。
雅典娜姐姐。
清瑶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，甚至在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把所有人都叫上。神尊殿，核心会议。
她转过身朝门外走，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，侧过头来，红瞳里映着神尊殿走廊尽头的光。
顺便，把消息已经传开的事，直接公开。
直接……公开？雅典娜蹙眉，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应对全面——
准备好了的。
清瑶的语气依然很轻，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我早就知道了。
门轻轻合上。雅典娜留在原地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。
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好像在某个瞬间，站在那里的不是那个失忆的、清冷疏离的白发少女。
而是克里斯。
那个永远走在她前面、永远把所有事情都算好了的混蛋。
神尊殿。
核心六人——雅典娜、高尼茨、小乔、虎丸、无双，以及坐在主位上的清瑶——再加上副殿主级的孙悟空、暴风子、夏尔米等。
以及，被来的五个熟悉面孔：
大乔、云曦、孙尚香、椎拳崇、德拉克斯。
殿内的气氛很微妙。
大乔站在侧席，表情端庄平静，仿佛她不是被软禁的人，而是来参加例行汇报的。云曦低着头，手指在不断掐算着什么。孙尚香双臂抱胸，神情冷淡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而虎丸——
虎丸正蹲在清瑶脚边，两只小短爪子抱着一块比他自己脸还大的肉，啃得满嘴流油。
大殿里安静了整整十秒。
雅典娜轻咳了一声。
虎丸抬起头，嘴边还挂着一根肉丝：干嘛？
……你就不能坐好？
我坐好了啊。虎丸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肉球身体，我哪有椅子？我又不是人形。
清瑶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，她伸手，直接从虎丸爪子里把那块肉抢了过来，咬了一大口。
虎丸愣了一秒，随即炸毛：
喂！！那是我的！！
你的就是我的。清瑶嚼着肉，含糊不清地说，再嚷嚷今晚没晚饭。
你——！
不服？
清瑶的红瞳扫过来。
虎丸张了张嘴，忽然浑身一激灵——那个眼神，那个语气，那种懒洋洋却不容置疑的压迫感……
他把到嘴边的骂街硬生生咽了回去，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嘀咕：
……行，你厉害。你比老大还能抢。
小乔在角落里抬手捂住嘴，眼眶微红，却拼命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那个动作，那个神态……
一模一样。
清瑶把那块肉吃完，随手擦了擦手，站了起来。
她看着殿内所有人，没有说话。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——雅典娜的忧虑、高尼茨的冷静、小乔的复杂、虎丸的憋屈、无双的信任、孙悟空的期待。
以及，大乔那深不见底的眼神。
消息你们都知道了。清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，外面都在传：神尊死了，五龙盟群龙无首，新盟主是个战斗力折半的冒牌货。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。
我懒得解释，也不在乎你们怎么想。清瑶顿了顿，我今天叫你们来，只是把几件事说清楚。
她的红瞳望向殿外，仿佛穿透了墙壁，望向了宇宙深处。
第一件事：对外公开。
神尊没有死——他只不过是失忆了，换了个性别而已。
殿内响起了微小的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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