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……”大乔的眼眶红了,不是委屈,而是一种深刻到骨髓里的自我厌恶。
在幻境里,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,是被所有人针对的孤臣。她总把“没有我不行”、“我多辛苦”挂在嘴边。她甚至在小乔面前哭诉:“你以为挥挥手就可以把所有事情处理好么?”
可卷宗上冰冷的事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碎了她虚伪的面具。克里斯真的只是挥挥手,就耗时0.0000001秒破解了她引以为傲的死锁,追回了资金 。她的那些自作聪明、那些歇斯底里的控制欲,在真正的力量面前,就像是跳梁小丑的独角戏。
而她之所以能活下来,甚至还能继续在图书馆耀武扬威,全是因为那个被她骂作“绿茶”、被她瞧不起的亲生妹妹小乔,在神尊面前一次次地哭求。
大乔颤抖着翻开了第八卷。这一卷,仿佛带着刺鼻的血腥与恶臭。
【卷宗八:极恶凌辱事件】
违纪人:大乔
事件背景: 在大乔失禁事件后,其心理严重扭曲。回到第三殿后,为平衡心理,开始向下属施加极端压迫。
恶劣行径: 公然逼迫当时的财务主管云曦以及第三殿众多员工,饮用排泄物 。致使第三殿沦为尿气熏天的人间炼狱,员工心理遭到毁灭性打击 。
处理结果: 投诉信引爆五龙盟。神尊问责之际,小乔殿主跪地痛哭求饶。为维护小乔颜面,神尊找虎丸做背锅侠。虎丸代受“食秽之刑”(实为神尊用神力制作的巧克力牛肉味分子料理) 。大乔未受任何实质惩罚,反而因此心理平衡,与虎丸结成腐烂友谊 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冷汗从大乔的额头滴落,砸在“饮用排泄物”那几个字上,将墨迹晕染开来。
大乔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干呕出声。她想起了刚刚在神尊殿里,云曦被虎丸的一本笔记逼得精神失常的模样。她一直以为云曦的脆弱是因为在微观世界里受了折磨。
直到现在她才明白,云曦的崩溃,早在当年被她这个老领导逼着喝下那一杯杯恶臭的液体时,就已经埋下了根源。
她大乔,有着最极致的洁癖,要求全盟一尘不染;可她却用最肮脏、最下作的手段,去摧毁下属的尊严和灵魂!而当这滔天的罪恶即将被清算时,又是小乔跪在地上,哭着求克里斯放过她;是那个被她骂作“死肥猫”的虎丸,替她背了吃屎的黑锅!
“不……那不是我……我是为了立规矩……我是为了第三殿好……”大乔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她拼命地摇头,试图用以前那套逻辑来为自己洗脑。
可是,当她翻开第十一卷和第十二卷时,所有的借口都苍白得如同燃烧殆尽的灰烬。
【卷宗十一:彻底的背叛】
违纪人:大乔
事件: 为一己私欲,将五龙盟核心机密全部出卖给外敌伊格尼斯 。并在后续企图以此要挟副盟主雅典娜,谋夺副盟主之位 。
处理结果: 高尼茨主张严惩。虎丸、小乔、甚至受害者雅典娜副盟主齐齐出面求情护短。大乔以为众人在偏袒雅典娜,实则众人在保其性命 。最终无罪释放。
【卷宗十二:夺权与最终叛变】
违纪人:大乔
事件: 趁神尊假装失去神力之际,带领云曦、清风、雷昂、德拉克斯集结旧部,企图夺权 。在准神伊格尼斯压境时,带头叛变,并发誓永久加入敌对组织“音巢” 。
处理结果: 永久发配执法殿 。
看完最后一页,大乔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她呆呆地坐在那张位于全殿正中央的办公椅上。周围很安静,只能听到高尼茨偶尔翻阅卷宗的声音,以及暴风子轻轻吹拂红茶的呼吸声。
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大乔第一次、也是有生以来最清醒地,看清了自己。
她不是什么维持秩序的管家婆,也不是什么被孤立的受害者。
她是一个披着洁癖外衣的怪物;是一个沉迷于权力、为了微小的自尊就能拉全盟陪葬的疯子;是一个将所有人的宽容、善良、甚至血脉亲情,当做自己肆意妄为筹码的吸血鬼。
每一次她作妖,都有人替她流血;每一次她犯下滔天大罪,都有人替她流泪。
小乔那双总是红肿的眼睛,雅典娜那温柔却带着失望的劝阻,甚至连高尼茨当年在断头台前那瞬间的动摇……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疯狂闪过。
“我……我都干了些什么……”
当大乔颤抖着合上第十二卷卷宗的最后一页时,整个第四殿的大平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大乔呆滞地看着自己沾满墨水、冷汗和泥污的双手,瞳孔剧烈地震颤着。那些白纸黑字记录的罪行,像是一把把锋利无情的手术刀,活生生地剖开了她这几年来自我催眠的伪装。
她一直自诩为五龙盟不可或缺的“管家婆”,是维持秩序与理性的正义之士。在她的视角里,克里斯是个只顾着谈恋爱的昏君,小乔是个只会撒娇哭泣的绿茶,虎丸是个粗鲁野蛮的野兽,雅典娜是个虚伪装嫩的偶像……她觉得所有人都不懂她的辛苦,所有人都在针对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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