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号“鸮巢”的749局西南区紧急医疗点,隐藏在川滇交界处一座看似普通的民营疗养院地下七层。当运送沈渊的直升机在伪装成网球场的地面平台降落后,平台立刻沉降,将他们吞入山腹之中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,但沈渊的状态在这短暂时间里再次恶化。
束缚担架被迅速转移到移动医疗平台上,沿着泛着冷白色光泽的通道疾驰。沈渊的视野被刺眼的无影灯光切割成碎片状,耳边是医疗团队简洁急促的指令声、设备运转的嗡鸣,还有自己喉咙里发出的、不受控制的、类似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喘息。
“生命体征?”
“核心体温16.8摄氏度,仍在缓慢下降。体表局部温度异常,左肩至左胸区域检测到-5度低温点,右腹区域却检测到39度高热点。心率……无法稳定读数,波形混乱,介于深度冬眠生物与癫痫发作期之间。”
“血液采样!”
“采不了!针头无法穿透他左臂皮肤……不,不是硬度问题,是……是皮肤在‘排斥’金属?见鬼,针头靠近时自己弯曲了!”
“上激光微创采血仪!快!”
一阵轻微的灼烧感从右腕传来,但沈渊几乎感觉不到疼痛。他的大部分知觉都沉浸在那条左臂中——它现在像一条被强行缝合在他身上的、来自远古冰川的毒蛇,冰冷、沉重,且拥有独立的、贪婪的意志。
移动平台冲进一间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医疗舱。舱壁是某种哑光的银色金属,上面嵌满了各种传感器探头。一个半球形的全方位扫描仪从天花板上降下,发出柔和的蓝色光幕将沈渊全身笼罩。
“开始全身断层灵能成像与物质分析,优先扫描左臂及胸腔。”一个穿着白大褂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站在主控台前,他是“鸮巢”的首席医疗官,代号“医匠”。
光幕扫过,主控台的全息屏幕上开始飞速刷过海量数据流和三维建模图像。
医疗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,只剩下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。
顾倾川、林晚、苏芷和莫骁被拦在医疗舱外的观察区,隔着厚重的透明复合材料墙看着里面的一切。秦厉去处理其他伤员和对接后续事宜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一个年轻研究员盯着屏幕,声音发颤。
屏幕上,沈渊左臂的三维图像被高亮显示。那不再是正常的人体组织结构。皮肤下,原本肌肉和骨骼的位置,被一团不断蠕动、变幻形态的灰黑色雾状物质取代。这团物质与残留的肌肉纤维、神经、血管以极其诡异的方式交织在一起,像是两种不同次元的造物被强行糅合。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,在这团物质的“深处”,隐约可见一块形状不规则的、散发着暗沉微光的晶体碎片——耶姆碎片。它像一颗邪恶的心脏,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灰黑“血管”,不仅遍布左臂,甚至已经穿过肩关节,向着心脏和大脑的方向悄然渗透。
而在沈渊的胸腔正中,心脏的位置,成像显示那里有一团极其微弱、但韧性惊人的金色光点——那是龙虎山天师剑印的纯阳雷息,正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,苦苦抵抗着来自左臂的侵蚀。心脏本身跳动的节奏已经与那耶姆碎片的搏动频率产生了部分同步,每一次跳动,都泵出少量夹杂着灰黑丝线的血液。
“他的细胞……”另一个研究员吞咽着口水,“左臂细胞的线粒体功能异常活跃,但消耗的不是葡萄糖或脂肪……是……是仪器检测到的一种未知的、高熵值的‘负能量’?同时,细胞端粒的长度……在异常波动,时而急剧缩短,时而……出现逆生长迹象?”
“灵场读数突破阈值!”又一个警告响起,“目标体表灵压不均匀,左半身灵场呈高度惰性、吸纳性,与阴属性极端环境类似;右半身灵场紊乱、逸散,处于崩溃边缘。阴阳完全失衡,且失衡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病理或超自然案例!”
“医匠”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迅速操作控制台,调出更多分析模块。“尝试注入高浓度生命能量浓缩液,标准剂量。”
一根机械臂伸出,将针头精准刺入沈渊右颈静脉。莹蓝色的、散发着柔和生命波动的液体缓缓推入。
监测数据跳动了一下。
沈渊右半身的生理指标出现了极其短暂、微弱的回升,但左半身的数据纹丝不动。更糟糕的是,那团灰黑色物质似乎“感知”到了生命能量的注入,蠕动骤然加剧,延伸向心脏的“血管”猛然加快了渗透速度!
“停止注入!”医匠厉声喝道,“生命能量被识别为‘养分’!他在吸收,但吸收的部分在滋养那个异物!”
沈渊的身体在束缚带上剧烈抽搐了一下,眼睛猛然睁开。这一次,他的瞳仁边缘,竟然也泛起了一圈极淡的、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黑色。他的视线没有焦点,茫然地穿透天花板,嘴唇翕动,发出模糊的音节。
观察区外的顾倾川立刻按下通讯键:“他说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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