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散去,回林府的路上,叶明霄还在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刚才听来的案件。
“当铺掌柜和粮店掌柜,都是做生意的人,死法还都这么诡异...清昭,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?”叶明霄说着,不自觉地靠近陆清昭,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。
陆清昭瞥了他一眼,没有躲开,只是淡淡道:“看得太清楚不够还,这两句话很值得推敲。”
柳当归点头附和:“当铺掌柜整天鉴定物品真伪,自然要看得清楚;粮店掌柜管着粮食进出,说不够还也正常。但若联系到他们的死法...”
叶明霄突然打了个寒颤:“挖眼是不是对应看得太清楚?那剁指噎死...手指和不够还有什么关系?”
回到林府,三人各自回房休息。叶明霄却翻来覆去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那些诡异的死法。索性披衣起身,想去院里透透气。
路过陆清昭房间时,却见里面还亮着灯。他轻轻叩门:“清昭,还没睡吗?”
门吱呀一声开了,陆清昭衣衫整齐,显然也未曾入睡。
“我、我有点睡不着,想着那些案子...”叶明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你说,人真能自己挖了眼睛再把自己淹死吗?”
陆清昭默然片刻,侧身让叶明霄进屋。桌上摊着纸笔,已经画了两个现场的示意图,标注着许多疑问。
“根据赵大人描述,技术上并非不可能。”陆清昭平静地说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但疼痛会使人本能地退缩,除非有极强的意志力,或是...被什么控制了心神。”
叶明霄打了个寒颤:“控制心神?就像之前那个一样?”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臂的袖箭,这是陆清昭送他的防身之物。
陆清昭不置可否,将桌上纸张推给叶明霄看。上面详细勾勒着两个现场示意图,标注着许多疑问。
“第一个案子,眼睛被挖后放在青石板上,整齐摆放...若是自己挖眼,疼痛之下很难如此整齐放置。”陆清昭指尖点着图纸,修长的手指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白皙,“第二个案子,手指被剁后塞入自己喉中。人咽喉有自我保护机制,异物深入会引发剧烈呕吐,很难将自己噎死。”
叶明霄恍然大悟:“所以肯定不是自杀!是有人做的局!”
陆清昭摇头:“未必。若凶手另有其人,如何能做到不留痕迹?赵大人虽未明说,但能让他如此头疼,定是现场毫无破绽。”
窗外忽然起风,吹得窗棂作响。灯焰摇曳,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叶明霄不自觉地往陆清昭身边靠了靠,压低声音:“那...咱们明天真要去看卷宗啊?”
陆清昭瞥他一眼,漆黑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光:“你怕了?”
“谁、谁怕了!”叶明霄挺直腰板,随即又软下来,“就是觉得瘆得慌...挖眼剁指的,多疼啊...”
陆清昭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,很快又恢复了平静:“有我在,不必怕。”
叶明霄闻言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小酒涡在烛光下若隐若现:“那你可要保护好我啊,清昭公子!”
陆清昭别开目光,语气依旧冷淡:“多事。回去睡吧,明日还要早起。”但他的手却轻轻拍了拍叶明霄的后背,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叶明霄心里一暖。
送走叶明霄,陆清昭重回桌前,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个“被挖去的双眼”的标注处,眉头微蹙。
窗外月光惨白,映得他面容愈发清冷。
扬州的故事,远未结束。而这新出现的谜题,似乎比“水仙”案更加阴森诡异。
他吹熄灯烛,融入黑暗中。只有一双眸子,在夜色里亮得惊人。
明日,又将是一场硬仗。而这一次,他不仅要破案,还要护好那个总是莽撞却又聪慧勇敢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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