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得不正常的声响,让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刘厨子愣了一下。
他做了一辈子菜,切过的白菜没有一万,也有八千。
可从来没有一棵白菜,在下刀的时候,能发出这么清脆的声音。
就像是……在切一根上好的嫩黄瓜。
一股奇异的清香,也从切口处,弥漫开来。
刘厨子有些惊疑不定。
他将切下来的白菜叶,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。
那菜叶,在灯光下,绿得像一块翡翠,水珠落在上面,滚来滚去,竟然不沾。
他鬼使神差地,掰了一小块菜帮,放进了自己嘴里。
下一秒。
刘厨子的眼睛,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他整个人,都僵在了原地。
甜!
清甜!
脆爽!
那股纯粹的,带着植物芬芳的甘甜,瞬间征服了他挑剔了几十年的味蕾。
这……这他妈是白菜?
这分明是天山上的雪莲果!
刘厨子再也顾不上什么架子了,他拿起另一片菜叶,又塞进嘴里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他像一头牛一样,大口地咀嚼着,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。
站在一旁的杨开泰,都看傻了。
这刘厨子,平时眼高于顶,对什么食材都评头论足的,今天这是怎么了?
“刘……刘师傅,您没事吧?”
刘厨子没有回答他。
他扔掉手里的菜叶,转身,拿起那根白玉似的萝卜。
他用刀,飞快地削去外皮,然后切下一片薄如蝉翼的萝卜片。
他将萝卜片举到灯光下,那萝卜片,晶莹剔-透,几乎是半透明的。
他再次放进嘴里。
这一次,他没有咀嚼。
那萝卜片,刚一入口,就化了。
化作一股清冽的,带着一丝丝辛辣的甜意,顺着他的喉咙,滑了下去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,从他的胃里,直冲头顶。
“神物!这绝对是神物啊!”
刘厨子再也控制不住了,激动地大喊起来。
他看着杨开-泰,眼神里充满了狂热。
“小杨!这菜!这菜是谁种的?!”
“快告诉我!这简直是国宴级别的食材!”
刘厨子此刻,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视。
他看向那几棵蔬菜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绝世珍宝。
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什么开水白菜,什么凉拌萝卜丝,都滚到一边去!
这么好的食材,必须用他最顶级的厨艺来对待!
他决定,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,来最大程度地保留这蔬菜的原味。
白菜,就用吊了三个小时的鸡汤,做一道清汤白菜。
萝卜,则切成细丝,用最上等的麻油和盐,简单一拌。
当那碗清汤白菜,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时候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,清淡而又霸道的香气,瞬间就飘满了整个餐厅。
正在客厅里,陪着老首长看报纸的家人,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。
“什么味儿?这么香?”
首长的孙女,苏曼卿,好奇地问道。
而那位坐在沙发上,一直闭目养神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龙首长,此刻,竟然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那双曾经叱咤风云,如今却有些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诧异。
他已经很久,没有闻到过能让他有食欲的味道了。
“爷爷,开饭了。”
苏曼卿扶着龙首长,来到了餐厅。
当看到桌上那碗清澈见底,只飘着几片碧绿菜叶的清汤时。
龙首长皱了皱眉。
又是这种看着就没味道的东西。
但那股奇异的香气,却不停地往他鼻子里钻,勾引着他那沉睡已久的食欲。
“爷爷,您尝尝,这是刘厨子新做的汤。”
苏曼卿给爷爷盛了一小碗。
龙首长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来。
他拿起勺子,吹了吹,象征性地,喝了一小口。
汤,刚一入口。
龙首长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
他那布满老年斑的脸上,露出了和刘厨子如出一辙的,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。
鲜!
无与伦比的鲜美!
那不是鸡汤的鲜,也不是任何调味品的鲜。
而是一种源自那碧绿菜叶本身的,最原始,最纯粹的鲜甜!
那股味道,温和地包裹住他的味蕾,然后化作一股暖流,滑入他的胃里。
他那因为久病而冰冷僵硬的肠胃,在这一刻,仿佛被唤醒了。
龙首长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端起碗,将剩下的小半碗汤,一饮而尽。
然后,他把碗往前一推。
“再来一碗!”
他的声音,虽然沙哑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,久违的力道。
整个餐厅,瞬间鸦雀无声。
首长一家人,包括站在不远处的杨开泰,全都惊呆了。
他们有多久,没见过老首长这么吃饭了?
苏曼卿反应最快,她激动得眼圈都红了,赶紧又给爷爷盛了一大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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