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州清河镇的清晨，薄雾还没散尽，村头的晒谷场就围满了人。
柳明穿着一身青色官服，站在晒谷场中央，身边放着几样奇怪的铁疙瘩——有弯弯的犁头，还有带着木齿轮的长槽，正是墨离改良的曲辕犁和龙骨水车。
村民们围着看新鲜，交头接耳，眼神里满是好奇，却没人敢上前碰。
“这是啥啊？看着怪沉的，能种地？”
“柳大人带来的，肯定是好东西，就是不知道咋用。”
“俺看悬，还是俺家的木犁顺手，用了一辈子了。”
说话的是村里的老农户张老栓，他年过六十，背有点驼，手里还攥着自家木犁的犁把，语气里满是不相信——在他看来，种地就得靠木犁和牛，这铁疙瘩看着就费劲。
柳明听到这话，笑着走过去：“张老伯，您别急着否定，咱们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他让人从村里牵来两头壮牛，一头套上曲辕犁，一头套上张老栓的木犁，又找了两块一样大的空地，“咱们比一比，半个时辰，看看哪头犁耕的地多，哪头牛更省力。”
张老栓撇撇嘴，心里不服气：“比就比，俺就不信这铁疙瘩能比俺的木犁强。”
随着柳明一声“开始”，两个村民分别扶着犁，赶着牛开始耕地。
一开始，张老栓还站在旁边撇嘴，可看着看着，他的眼睛就直了——
扶曲辕犁的村民，手不用太用力，牛拉着犁走得轻快，犁过的地又深又匀，土块碎得细；而扶木犁的村民，脸都憋红了，牛也喘着粗气，犁过的地深浅不一，还得回头再耙一遍。
半个时辰一到，柳明让人丈量亩数。
“曲辕犁耕了两亩地！木犁耕了一亩，还没耕透！”负责丈量的村民高声喊。
张老栓快步走过去，蹲在曲辕犁耕过的地里，用手抓了把土，土块松散，一点不板结。他又走到自家木犁耕的地，土块还结着团，得用锄头敲碎。
再看两头牛——拉曲辕犁的牛只是微微喘气，拉木犁的牛却趴在地上，舌头伸得老长，连站都站不稳。
张老栓的脸瞬间红了，他走到曲辕犁旁边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弯弯的犁头，铁犁冰凉，却透着一股结实劲儿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柳大人，这玩意儿真省力！耕得还快！俺能试试不？”
柳明笑着把犁把递过去：“张老伯，您尽管试，有啥不懂的，俺教您。”
张老栓搓了搓手上的土，双手扶住犁把，深吸一口气，喊了声“驾”。
牛慢慢往前走，出乎他意料，这曲辕犁一点不费劲，他只需要轻轻扶着方向，犁就顺着地势往前走，比自家木犁省了一半的劲。
耕完一小片地，张老栓停下手，乐得合不拢嘴，对着围观的村民喊：“好家伙！这犁比俺家的木犁强十倍！耕得快还不费牛，俺要多要几台，给村里的老少爷们都用用！”
村民们一看张老栓都夸好，瞬间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问：“柳大人，这犁咋卖啊？俺也想要一台！”
“还有那带齿轮的玩意儿，是干啥用的？”
柳明指着旁边的龙骨水车，解释道：“这是龙骨水车，浇地用的，两个人摇着就能把河里的水引到地里，比挑水快多了。”
他让人把龙骨水车搬到河边，两个村民试着摇了摇，清澈的河水顺着水车的木槽流出来，引得村民们阵阵惊呼。
“太方便了！俺家地离河远，挑水浇地得跑断腿，有这玩意儿就省事了！”
柳明趁机道：“大家别急，俺已经让人在村头搭了‘农具棚’，专门教大家咋用这些新农具，棚子墙上还贴了说明书——墨离先生特意让画工画了小人图，一步一步教，不识字的乡亲也能看懂。”
村民们跟着柳明去农具棚，果然看到墙上贴着几张大大的纸，上面画着小人扶犁、摇水车的步骤，旁边还有简单的字标注，一目了然。
“俺要一台曲辕犁！”
“俺要水车！能不能用工分抵钱啊？”
柳明笑着点头：“当然能！按工分制打折，工分多的乡亲，半折就能把农具带回家！”
这话一出，晒谷场更热闹了，当天就有二十多户农户报名要新农具，张老栓更是主动举着手：“柳大人，俺熟悉村里的地，俺来帮您教大家用犁！邻村的老伙计要是来问，俺也去说！”
柳明喜出望外：“那可太谢谢您了，张老伯！”
接下来几天，清河镇用新农具种地的农户越来越多，曲辕犁耕的地又快又好，龙骨水车浇地省了不少力，村民们都夸“朝廷的新政真是为百姓着想”。
张老栓天天泡在农具棚，一会儿教这个扶犁，一会儿帮那个调水车，比自家种地还上心。
这天上午，邻村的几个老农也赶来看新农具，刚围着曲辕犁问东问西，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差役服饰的人跑进来，满头大汗，对着柳明喊道：“柳大人！不好了！府衙来急报，说之前被抄没的粮商粮仓里，发现了一批没登记的账本，好像跟之前的旧官僚有关，让您赶紧回府衙一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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