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至混沌宫时，墨尘与金不换正在核对月度资源账目。听闻万法天衡有使者秘密求见，二人俱是一愣。
“来者自称青木神王座下执事，名唤‘苍松’。”幽影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，声音低沉，“已确认是通过星骸商盟的中立渠道递话，请求单独面见宫主。”
金不换捻着胡须。“青木神王……听闻其掌管的‘森罗星域’，对异端态度相对和缓，常以羁縻分化之策。此番前来，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。”
苏临端坐主位，指尖灰气萦绕。“请进来吧。听听这位神王，想开什么价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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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者是位青袍老者，发髻以木簪束起，面容清癯，周身气息平和如古树，确是天神巅峰修为。他步入议事殿，对殿中隐隐流转的混沌威压恍若未觉，只对苏临微微颔首。
“老朽苍松，奉青木神王之命，特来与混沌神主一叙。”
苏临抬手示意对方落座。“贵使远来，不妨直言。”
苍松也不客套，温声道：“神王知阁下天纵之才，于逆境中开辟新道，实属不易。过往冲突，多因立场与误解所致。万法天衡统御万法，维护秩序，亦非铁板一块。”
他顿了顿，观察苏临神色。“神王有言，若阁下愿接受天衡适度监管，上交部分混沌修行心得以供参研，并承诺不再主动与天衡为敌。过往一切，可既往不咎。”
“不仅如此，”苍松声音放缓，带着些许诱惑，“神王可奏请中枢，划拨一方偏远星域，许阁下自治。只要名义上尊奉天衡法理，实际运作，天衡绝不干涉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墨尘等人屏息，看向苏临。
苏临忽而轻笑。“监管？上交心得？神王好意，苏某心领。只是，”他抬眼，目光平静却锐利，“我这混沌之道，根基便是熔炼万法，不拘一格。天衡的法理基石，容得下这个么？”
苍松笑容不变。“法理亦在演进。神王之意，正是愿给新道一个‘合规’存在的空间。总好过如今，被净炎神王一路追剿，又与逆乱之城那些危险分子纠缠不清。”
“空间？”苏临指尖灰气聚散，“怕是牢笼吧。今日交一部分心得，明日是否就要交核心印记？自治星域……届时天衡大军陈兵域外，我这自治，是仰人鼻息，还是苟延残喘？”
苍松眉头微皱。“阁下多虑了。神王以信誉担保。”
“不是不信神王。”苏临摇头，“是不信这‘监管’二字。混沌之道，贵在自在演化。头上悬着利剑，如何自在？再者——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带上一丝讥诮。“我若真投了天衡，逆乱之城‘熔炉’神君那边，怕是要将我视作叛徒，除之后快。神王可能保我周全？还是说，本就打算让我与逆乱之城先拼个两败俱伤？”
苍松沉默片刻，脸上温和渐渐淡去。“如此说来，阁下是拒绝神王美意了？”
“美意心领，条件不受。”苏临干脆道，“混沌宫无意与任何一方不死不休，但也绝不会将自身命脉交予他人之手。若青木神王真有诚意，不妨先解了我那被封印的‘异种界域’。”
苍松缓缓起身。“封印乃天衡最高法则意志所下，纵是神王，亦无权擅动。阁下所求，未免强人所难。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苏临也站起身，送客之意明显，“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贵使请回吧。替我转告青木神王，他的‘温和’我见到了，但混沌之路，没有妥协。”
苍松深深看了苏临一眼，不再多言，拂袖而去。殿内威压随着他的离开缓缓消散。
“宫主，”墨尘上前一步，面带忧色，“此番拒绝，怕是彻底得罪了青木神王一系。日后……”
“不得罪，他们就会放过我们么？”苏临望向殿外灰暗虚空，“所谓招安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剿灭。交出去的东西，就再也要不回来了。他们看中的是混沌之秘，一旦得手，你我便是弃子。”
戒灵宇的声音响起。“分析合理。对方提议存在逻辑陷阱与不可控风险。拒绝为最优解。”
“不过，”苏临转身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，“青木神王的态度，说明万法天衡内部对如何处理我们，确有分歧。这或许……是个可利用的缝隙。”
数日后，星骸商盟传来隐秘消息：青木神王对招安失败似在意料之中，并未动怒，只吩咐森罗星域下属，暂缓对混沌宫相关贸易线的排查。而净炎神王辖下的巡狩殿，活动则明显加剧。
同时，逆乱之城“熔炉”神君传来嘉许。“小子，骨头够硬！青木老儿那套怀柔把戏，骗得了别人，骗不了老夫。保持警惕，他们软的不行，硬的很快就来。”
苏临将各方情报汇于一处，静静推演。殿外百里，混沌领域徐徐运转，灰雾之中，暗金纹路与银芒交错，仿佛在默默编织着一张无形之网，等待着真正风暴的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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