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料之中。岳云闭目,感受着金针带来的剧痛与暖流在体内冲撞。西辽这次是下了血本,不仅要断江南援军,还要除掉他这个在太原坏了他们好事的人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睁开眼,“但不要打草惊蛇。放出消息,就说我重伤不治,让内鬼自己跳出来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岳云顿了顿,“另外,派人去城东‘永丰粮行’,查他们的账目。我怀疑,那里是西辽在太原的钱粮周转点。”
王庶一愣:“将军如何得知?”
“刺客箭矢的箭杆,用的是辽东特产的桦木。”岳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,“太原不产此木,能大量购入而不引人注意的,只有做辽东皮毛生意的永丰粮行。”
细致入微的观察,抽丝剥茧的推理。王庶看着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——不是恐惧,是敬畏。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心智,假以时日……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他躬身退出。
太医仍在行针。当第九针落下时,岳云终于闷哼一声,一口黑血喷出。
“毒血出来了!”太医大喜,“将军,再忍忍,还有三针……”
“继续。”岳云抹去嘴角血迹,眼神愈发锐利。
帐外,月光如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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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十九,辰时,洛阳皇城正殿。
银川皇后端坐凤椅,面前跪着二十三名官员。这些人大都穿着绯色、绿色官袍,品级从五品到三品不等,此刻却个个面如死灰。
“伪造债券,动摇国本。”银川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刀,“按《大宋刑统》,该当何罪?”
刑部尚书出列:“回娘娘,伪造官券,扰乱市价,主犯当斩,从犯流三千里,家产充公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有官员开始颤抖。
“但本宫今日不想杀人。”银川话锋一转,“北伐在即,正是用人之际。本宫给你们一个机会——凡主动供出同党、退还赃款者,可免死罪,贬为庶民,永不叙用。”
此言一出,跪着的官员们面面相觑。终于,一个中年官员膝行而出,以头抢地:
“娘娘!臣招!臣全招!是……是前户部侍郎周明德指使!他说这是为了‘清君侧’,说陛下穷兵黩武,说娘娘您……您牝鸡司晨……”
话未说完,已被侍卫捂住嘴拖下。但已经够了。
银川看向其余官员:“还有谁?”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陆续有人招供。供词如蛛网般蔓延,牵扯出更多名字,更多隐秘。当最后一人说完时,殿内已跪倒一片——牵连者达百余人之多。
“娘娘,”李纲低声道,“这些人中,不少是朝中老臣,门生故旧遍布……”
“那就更要严惩。”银川起身,凤袍下摆划过金砖,“北伐不只是前线的仗,更是朝堂的仗。若后方不稳,前线将士血就白流了。”
她环视殿内:“传本宫懿旨——凡涉案官员,一律革职查办,家产充公。但念及北伐用人之际,死罪可免,全部发往边关效力。能戴罪立功者,战后可酌情宽宥。”
恩威并施。既肃清了蠹虫,又给了这些人一线生机——在边关,他们要么死在战场,要么用战功洗刷罪孽。
“娘娘圣明!”百官齐呼。
退朝后,银川独自站在殿前高阶上,望着宫城外洛阳城的屋瓦连绵。晨光洒在她脸上,映出眼底深藏的疲惫。
“娘娘,”贴身侍女阿月轻声道,“该用药了。”
银川摇头:“债券市价如何了?”
“已稳在七成五,但……”阿月犹豫,“百姓还是不敢买。都说,怕北伐失败,血本无归。”
怕失败。银川苦笑。连后方百姓都看得清,这一仗,赢了就是中兴,输了就是亡国。
“传令市舶司,”她忽然道,“即日起,凡购买债券满百贯者,可优先获得海外贸易特许。战后若债券兑现,特许权保留;若北伐失败……特许权作废。”
这是把商业利益和国运捆绑。商贾逐利,为了海外贸易的巨大利润,他们会赌这一把。
“还有,”银川补充,“以本宫名义,再购债券十万贯。告诉百姓,本宫的身家性命,也押在这上面了。”
阿月眼眶一红:“娘娘,那可是您的嫁妆……”
“嫁妆没了可以再攒,”银川转身,望向北方,“国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风起,吹动她鬓边碎发。
更北方,她的夫君正在血火中前行。
而她能做的,就是为他守住这条后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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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二十,午时,石门寨前。
大祚荣站在寨墙上,看着山下宋军营地的炊烟。三天了,他按约定每日送出十名老弱,今天已是第三批。宋军照单全收,没有刁难,甚至给那些老人孩子提供了饮食。
这让他越发不安。
“将军,”副将低声问,“明天……宋帝真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大祚荣肯定道,“赵构此人,虽善用诈,但重诺。他说三日后亲至,就一定会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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