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,我们只有十七艘船。”张横苦笑,“高庆裔留在平州沿海的警戒船队就有三十艘。”
“那就造势。”韩世忠眼中闪过厉色,“传令所有战船,挂满旗,白天沿海岸巡弋,夜间多点火把,做出大军集结的假象。再派快船北上,联络辽东海盗——听说那边有帮人专抢渤海商船,告诉他们,朝廷招安,只要他们袭扰高庆裔的粮道,战后授官赐田。”
虚张声势,借力打力。这是他从陛下那里学来的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韩世忠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,“这是武学火器坊刚送来的‘水底龙王炮’改良图。你找几个老工匠,尽快试制。记住,此事绝密,参与者一律不准出营。”
“是!”
张横领命退下。韩世忠独自站在船台边,望着茫茫大海。海风带着咸腥味,也带来了记忆——镇海号沉没时的火光,张顺临死前的眼神,还有陈三那张叛变的脸。
内鬼不止陈三一人。陛下在密信里提醒,韩世忠自己也感觉到了。水师重建这几日,粮草补给屡出纰漏,新兵名册有涂改痕迹,甚至昨夜营中还有陌生哨音……
有人在盯着他,或者说,在盯着这支重建的水师。
“侯爷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韩世忠回头,是那日荒岛上救他的老渔夫。老人换了身干净布衣,但脸上的风霜刻痕更深了。
“老人家怎么来了?”
“来还情。”老渔夫从怀里掏出那枚“靖康通宝”铜牌,“登州的官老爷给了赏钱,一百贯,一分不少。但我老头子要钱没用,这牌子,还您。”
韩世忠接过铜牌,握在掌心:“那您想要什么?”
“我打听过了。”老渔夫眼神浑浊,“我儿媳没死,被渤海人掳去平州,在盐场煮盐。您要是打平州,帮我……帮我看看她还活着不。要是活着,带句话,就说爹等她回家。”
老人说完,转身就走,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营门处。
韩世忠握紧铜牌,铜牌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这就是战争——庙堂上算计的是疆土权谋,但对于这些普通人,战争只是“等我回家”四个字。
他抬头望天,阴云又在聚集。
暴风雨,又要来了。
---
蔚州城,戌时。
赵恒站在城楼箭窗前,看着城外连绵的营火。种师道的禁军、耶律余睹的契丹军、王渊的接应部队,三支兵马呈品字形扎营,互为犄角。更远处,斥候的烽火台每隔十里一个,一直延伸到西夏边境。
“陛下。”岳云披甲上城,单膝跪地,“武学侦察队已整编完毕,共一百二十人,分十二队,今夜子时出发,潜入夏境。”
赵恒转身。这个十七岁的少年,经历黑山堡一战后,眼神里多了层东西——那是见过生死、手刃过敌人后才有的沉静。
“任务变了。”赵恒道,“不只要侦察,还要做三件事:第一,找到李仁友驻扎在边境的那五千兵马,摸清他们的粮道、水源、布防;第二,联络西夏境内的党项部落——不是李仁友那种皇亲贵胄,是受压迫的小部落,告诉他们,大宋愿意资助他们反抗;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若有机会,刺杀李仁友在军中的心腹将领。记住,要伪装成内讧或意外,不能留下宋军痕迹。”
岳云瞳孔一缩。这是比侦察更危险的任务,是真正的敌后破坏。
“臣遵旨。”
“你怕吗?”赵恒忽然问。
岳云沉默片刻:“怕。但臣更怕完不成任务,误了陛下的大事。”
诚实,却不怯懦。赵恒拍拍他的肩:“你爹在江南招兵,听说已募得八千义士,不日将北上。等你这次回来,朕让你去你爹军中历练。”
“谢陛下!”岳云眼中闪过亮光,但随即黯淡,“可是张宪叔父他……”
张宪,滝口陉断后被俘受刑失左臂,如今是武学山长。岳云从小是张宪教大的马槊功夫。
“张宪的仇,朕记着。”赵恒声音转冷,“等拿下平州,擒住高庆裔,朕让你亲自审他。”
岳云重重磕头,转身下城。少年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,渐渐远去。
赵恒重新望向城外。夜色如墨,营火如星。这每一簇火光下,都有年轻的士兵在擦拭刀枪,在写家书,在谈论家乡和未来。
而他这个皇帝,要把这些年轻人送上战场,去厮杀,去流血,去死。
“陛下。”种师道不知何时登上城楼,老将军须发在夜风中飘动,“刚收到洛阳急报,西夏使者已至,李仁友亲随。皇后娘娘已下令设宴接见。”
赵恒心头一紧。银川独自面对李仁友那个疯子……
“还有,”种师道递上一封密信,“韩世忠从登州发来的。他说已开始重建水师,并确认平州内乱属实。他建议,朝廷可秘密联络渤海叛军首领大祚荣,东西夹击高庆裔。”
东西夹击。陆上有种师道和耶律余睹,海上有韩世忠和大祚荣,若再加上江南岳飞即将北上的义军……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帝国设计师:我,赵构,拒绝南渡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帝国设计师:我,赵构,拒绝南渡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