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魔历前217年,亡灵天灾终结之日。
曾经覆盖大陆三分之二面积的灰白色死潮,终于缓缓退去,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世界。
辉煌历三千年的文明积淀,在这场持续了近百年的浩劫中,十不存一。
神圣帝国首都·原辉煌大教堂遗址
断壁残垣间,最后一位红衣主教跪在破碎的圣徽前,他的法袍沾满血污,手中紧握的《光明圣典》只剩半本。
“教廷……完了。”他的声音嘶哑。
身旁,仅存的十三名圣殿骑士拄着断剑,单膝跪地。他们曾是教廷最精锐的“辉煌圣骑团”,三千骑士如今只剩这些。
“主教大人,我们该怎么办?”骑士团长阿尔伯特抬起头,他失去了一只眼睛,脸上有道从额头划到下颌的伤疤。
主教缓缓站起,环视四周:曾经容纳十万信徒的广场,如今堆满了辨认不出身份的尸骨。远处,原本高耸入云的七座祈祷塔,只剩下三座半。
“神不助我,人当自救,教廷该成为过去了。”主教的声音逐渐坚定,“但光明信仰本身没有错,守护众生的誓言没有错。”
他撕下法袍的红色镶边——那是枢机主教的象征——然后用力一扯,将法袍撕成两半。
一半抛给阿尔伯特: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效忠于教廷,而是效忠于‘光明’本身。组建骑士圣殿,传承守护之誓,但摒弃一切神权干政的传统。骑士的剑,只为守护而挥。”
一半自己披上,但反转过来,将内衬的纯白色露出:“而我,将组建牧师圣殿。我们不再参与世俗权力,只专注于治愈、净化与信仰传承。魔法与神术,当用于救人,而非统治。”
阿尔伯特握紧那半片法袍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:“那我们的关系……”
“盟友,而非上下级。”主教——现在应该称他为第一任牧师圣殿殿主了——微笑道,“骑士负责在前方筑起血肉长城,牧师负责在后方治愈伤痕、坚定信念。我们平等,我们互补。”
那一天,在辉煌教廷的废墟上,两个新生的圣殿立下了第一条盟约:
《光之誓言》:骑士与牧师,永为同盟,共守人族。
暗月峡谷,地下兄弟会总部
“老大,外面传来消息,辉煌教廷正式解散了。”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中钻出。
被称为“老大”的男人坐在石椅上,把玩着一柄漆黑的匕首。他是地下兄弟会第七代首领,代号“夜枭”。兄弟会传承千年,专接刺杀、情报、走私等见不得光的委托。
“教廷倒了,各国王室也差不多死绝了。”夜枭的声音很冷,“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能走到阳光下。人们习惯了把我们当成老鼠、毒蛇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手下问道。
夜枭站起身,走到一面石壁前。壁上刻着兄弟会历代首领的格言,最后一句是他父亲留下的:“在阴影中守护光明。”
“父亲常说,刺客不是屠夫,而是医生——用最精准的方式,切除社会的毒瘤。”夜枭转身,目光扫过大厅中三百多名核心成员,“但现在,世界需要的不再是躲在阴影里的‘医生’,而是能站在明处的‘手术刀’。”
他举起匕首,然后狠狠插在石桌上。
“从今天起,地下兄弟会解散。”
众人哗然。
“但——”夜枭提高音量,“同时,刺客圣殿成立!我们不再接私人的肮脏委托,我们只为整个人族的生存而战。魔族将至,我们需要用我们的方式参战:刺杀魔族指挥官,摧毁魔族补给线,渗透魔族内部……”
“可是,世人能接受吗?”有长老质疑。
“不需要他们完全接受。”夜枭拔出匕首,刀锋在黑暗中泛起幽光,“只需要他们知道——当魔族的将领莫名其妙死在帐中,当魔族的魔法阵关键节点突然失效,那可能是我们做的。这就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我们要制定严格的戒律:不杀无辜,不结私仇,不为钱财出卖人族利益。违者……我会亲自处理。”
三个月后,第一批刺客圣殿成员潜入刚出现不久的魔族先遣队营地。那一夜,三名魔族千夫长、七名咒术师在睡梦中被割喉,魔族营地的魔力核心被破坏。
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。
但从那以后,魔族高层开始流传一个说法:人族有一支“幽灵部队”,专在夜晚索命。
铁岩城旧址,佣兵联合营地
这里是天灾中少有的、完全由平民自发组织防御并幸存下来的地方。守城的主力不是贵族骑士,不是教会牧师,而是三千名佣兵和两万平民武者。
“老雷克,统计出来了。”一个独臂大汉走进帐篷,“还能打的,大概八千人。但装备……太差了。大部分人的武器都砍钝了,甲胄更是破烂不堪。”
被称作老雷克的男人坐在火堆旁,正在磨一把缺口累累的双手斧。他叫雷克·铁岩,铁岩城原守备队长,天灾中带领佣兵和平民坚守了十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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