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咎的气血突然失控了。
他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，看到阿禾肩膀上的伤口在冒黑烟，闻到灵术者身上那股甜腻的灵晶味。
左胸的胎记突然裂开，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，在皮肤上凝成半个休门符文的形状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他抓住玄铁链的两端，猛地抡了个圆。
玄铁链带着气血砸在执法队员的灵纹袍上，发出闷响。
外门37号的剑被震飞出去，玄铁链缠住他的脖子，谢无咎能感觉到捏碎骨头的触感。
另外两个执法队员吓得后退两步，其中一个掏出传讯符就要捏碎。
谢无咎突然想起墨山说的“锁喉技”，左脚猛地踹在那人膝盖上，听着骨头断裂的脆响，左手的玄铁链已经勒断了他的脖子。
最后一个执法队员转身就跑。
谢无咎没有追——他看到阿禾的眼睛正在失去光泽，肩膀上的伤口像被硫酸腐蚀过，露出森白的骨头。
他撕下衣角按住伤口，却发现血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给你。”阿禾突然抓住他的手，把半块发霉的麦饼塞进他掌心，“我听到他们说，天工城的万商会……有通脉草……”她的手突然垂下去，眼睛还盯着谢无咎胸口的胎记，“我爹说……那是希望……”
谢无咎抱着女孩逐渐冰冷的身体，坐在满是跳蚤的稻草堆里。
外面的风还在刮，带着火山灰和血腥味。
他摸到阿禾怀里有个硬东西——是张用麦秸杆写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个地图，标注着天工城万商会的位置，旁边还有行小字：
“监工与天衍宗洛玄的手下交易，每月月圆夜用凡民精血喂灵源井。”
夕阳西下时，谢无咎把阿禾埋在了破屋后面的槐树下。
他没有立墓碑，只是把那半块麦饼放在坟头，然后背起装着碎灵石的油布包，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。
左臂的玄铁链已经被血染红，左胸的胎记还在发烫。
他想起阿禾最后的眼神。
“等着。”谢无咎对着空气说，古铜色的皮肤上泛起血光，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遥远的灵岳山脉在暮色中像头蛰伏的巨兽，天衍宗的灵纹旗在聚灵峰上飘着，闪着令人作呕的灵光。
谢无咎攥紧了手里的纸条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——那里沾着阿禾的血，沾着碎石镇凡民的血，沾着所有被灵术者压迫者的血。
他要去天工城。
他要找到万商会。
他要集齐八门残卷。
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灵术者知道，凡民的骨头，敲碎了，是会扎进肉里的。
碎石镇的炊烟在暮色中拧成灰黑的绳。
老王的铁匠铺在镇子最东头，门板上的铁环生着绿锈，门楣上挂着半截生锈的马蹄铁。
谢无咎推开门时，铁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惊得梁上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
小谢，你回来了？老王从炉膛后探出头，他只有一只眼睛，另一只眼眶里塞着团破布。
铁匠铺里弥漫着烧红的铁腥气，角落里堆着边角料，其中一块深海玄铁的碎片在昏暗中闪着幽光——和谢无咎左臂玄铁链的材质一模一样。
他们...谢无咎的喉咙发紧，他想说我爹娘的炕洞还在吗？，却被炉子里爆出的火星打断。
还在...老王啐了口唾沫，铁钳夹着烧红的铁块在砧子上敲得当当响，他突然抓起谢无咎的手腕按在铁砧上，你这气血波动，炼皮境了？
谢无咎的掌心贴着冰凉的铁砧，能感觉到下面震颤的力道。
老王的独眼死死盯着他左胸的胎记，突然压低声音：墨山长老被盯上了，天衍宗的暗探混进了青竹镇。
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卷起地上的铁屑打着旋。
谢无咎想起墨山那双腿玄铁义肢，想起火山矿洞里汉子们凿石头的背影，突然攥紧了拳头。
炕洞里有东西。老王突然转身掀开里屋的门帘，你爹娘走后，我无意中在青砖下发现个布包，东西还在那里，现在可以交还给你了。
里屋比想象中整洁，土炕上铺着褪色的草席，墙角堆着半袋陈米。
谢无咎的指尖拂过炕沿，摸到一道浅浅的刻痕——那是他小时候量身高的记号，最后一道刻痕停留在十三岁。
往左数第三块砖。老王的声音从外屋传来，带着铁块淬火的嘶啦声。
谢无咎抠开青砖，指尖触到布包的粗糙纹理。
油布裹了三层，解开时散出淡淡的桐油味，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玄铁碎片，边缘还留着矿镐凿过的痕迹。
当玄铁碎片碰到他左臂的玄铁链时，突然发出蜂鸣，碎片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——和他左胸胎记形状相似的符文，只是缺了右下角一块。
休门符文的一部分...谢无咎的呼吸停滞了，墨山说过，八门残卷的碎片会对盘古血脉产生共鸣。
咚！咚！咚！
剧烈的砸门声突然响起，老王在外屋骂了句脏话，铁砧被掀翻的声音紧接着传来。
谢无咎把玄铁碎片塞进口袋，左胸的胎记烫得像块烙铁——那是气血沸腾的征兆。
天衍宗执法队搜查！都滚出来！
这声音让谢无咎的瞳孔骤缩——外门37号那个瘦高个昨天被他拧断了脖子，今天来的是另一个家伙，声音更年轻，带着少年人的嚣张。
搜仔细点！上面说了，碎石镇有炼体者余孽！
他把油布包塞回去时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——是块断裂的灵晶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里屋没人？
门被踹开的瞬间，谢无咎翻身躲进灶台后面。
执法队员的灰布袍扫过门槛，他认出那人，是赵虎，灵纹袍上的编号——外门21号，比37号高一级，灵徒境中期。
王老头，看见个胸口有胎记的小子没？赵虎用剑挑开门帘，袍上的编号在火把下反光，知情不报可是同罪。
谢无咎透过灶台缝隙看见老王被按在铁砧上，独眼淌着血。
铁匠铺的铁锈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。
我跟你们拼了！老王突然嘶吼，铁钳砸向赵虎的膝盖。
赵虎一闪身，轻松躲过。
另一名队员见状，对着老王拔剑便刺。
谢无咎的气血猛地冲上头顶。
他翻身撞开灶台，玄铁链带着风声缠上对方的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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