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天。
凌晨四点，铁砧睁开眼睛。
他等着那个数字。
10。8。11。10。8。11。
三十秒一次，规律得像心跳。
然后数字变了。
10变成9。
只变了一次。
9。8。11。
三十秒后，又变回10。
10。8。11。
铁砧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他数着。
三十秒。10。8。11。
三十秒。10。8。11。
三十秒。10。8。11。
第九次循环时，数字又变了。
9。8。11。
三十秒后，又变回10。
他在数。
第一次9。第二次9。第三次9。
凌晨四点到五点，一小时，一百二十次循环。
9出现了十二次。
每次只出现一次，然后变回10。
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像有人在黑暗里挣扎着保持清醒。
铁砧拿出第十五张纸。
在上面写：
“第十三天凌晨。9出现12次。每次1次循环后恢复10。还在。”
他把纸放在那叠记录的最上面。
十五张纸。
十五天的记录。
十二次9。
早上六点。
D区第七隔离舱。
林深睁开眼睛。
她感觉到了。
父亲的数字变了。
9。8。11。10。8。11。9。8。11。10。8。11。
不是持续的9。
是漏掉的9。
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闭上眼睛，继续数。
9。8。11。10。8。11。
每三十秒一次。
她数着那些9。
第一次。第二次。第三次。
数到第十二次时，她停下来。
十二次9。
十二次“我快撑不住了”。
她低下头。
三年了。
父亲在负四层，每天数着11，后来变成10，现在开始漏掉9。
她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。
但她继续数。
9。8。11。10。8。11。
每三十秒一次。
还在。
负三层，A-7隔离舱。
郦歌也感觉到了。
那个10的人开始漏掉9。
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。
只知道他的数字是10，偶尔变成9。
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继续数。
8。9。11。8。10。11。
每三十秒一次。
同步。
数字在漏。
但还在。
负四层，第七隔离舱。
林远靠在墙上。
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黑暗里，他开始数错。
本来是10。8。11。10。8。11。
但有时候数着数着，就变成了9。
不是故意的。
是忘了。
忘了刚才数到哪，忘了自己是谁，忘了为什么在数。
然后深儿的数字传来。
11。
从D区。
他清醒一点。
继续数。
10。8。11。
数着数着，又忘了。
9。
然后默儿的数字传来？不是默儿，是那个叫郦歌的女人。
8。
从负三层。
他又清醒一点。
继续数。
10。8。11。
他在挣扎。
用深儿和那个陌生女人的数字，把自己一次次拉回来。
9出现。11拉回来。9出现。8拉回来。
十二次了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口型是：谢谢。
继续数。
10。8。11。
还在。
早上七点。
评论区更新。
三十万人盯着屏幕。
新的数字出现了：
9。8。11。10。8。11。
然后是：
9。9。13。10。9。13。
9。6。7。10。6。7。
9。12。15。10。12。15。
每个人都在记录那些9。
评论区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开始刷屏：
“第一次9。”
“第二次9。”
“第三次9。”
“第四次9。”
刷到第十二次时，有人问：
“他还能撑多久？”
没人回答。
三分钟后，出现一行新留言：
“不知道。但还在数。”
郦晚看见这条留言时，正在去总部的路上。
她停下脚步。
盯着屏幕上的“第十二次9”。
十二次。
她的女儿在负三层，和那个数字是10的人一起数着。
她取出笔记本。
翻到第七页。
A-7，郦歌。
旁边新写一行：
“第十三天。9出现12次。他还在。”
合上笔记本。
继续走向总部。
今天没有会议。
但她要去一个地方。
档案局。
找一份文件。
三十年前起草章程第37条时的原始笔记。
她记得自己在笔记里写过一句话。
“个人声明归声明人所有，因为声明不是债务，是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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